十年风雨路（系列纪实回忆录）

作者：祖珊琦

2014-5-4 星期日

于保定家中

（十三）闯 ”祸“

看了前面的故事，你千万别以为，在库房只要不怕脏不怕累，有了正确的认识，凡事就都一帆风顺了。如果，生活只是这么简单，那就太没有滋味了。 当然，这种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的话，也只有现在的我， 才有胆量说。其实谁都会有失误，我们还闯过祸，而且，还是不小的祸呢！当时，事发很突然，根本来不及琢磨，硬着头皮扛过去之外后，我还真是后怕了好一阵子。

情况是这样的：那天，一大早老黑就来到了库房说是要拉几块儿苫布给徐水送去。好像我们刚刚觉得忙劲儿有点儿过去了，按常规我们下面的各个点上，都比我们忙得要稍晚一些。这个老黑，我前面提过。他是田各庄屯那两个运输队长之一，另外一个队长叫：喜乐。这俩个队的队长非常有趣，虽然都是一个村的，但性格截然不同。老黑属于豪爽型，凡事一马当先；而喜乐属于精明型，一边经营自家的小店，一边派活儿，自己很少露面。这两人当时在村里都有一定的影响力，也都常和我们打交道。

这一天，老黑让装卸工帮他装完了苫布，就开始鼓动哈立新:走吧，拉你到徐水玩儿一趟去！其实，他是找不到装卸工，没人帮他卸车，所以，才想拉上一个垫背的。因为，像拉苫布这样的活儿，纯属于是为联络感情白帮我们公司的忙，是挣不着运费的。所以，装卸工谁也不愿意跟他白白的跑这一趟。刚一开始，哈立新也不怎么情愿和他去，但是，经不住他的再三攒的，再加上一到不忙了，没啥活儿好干，在库房也是傻待着。其实到了淡季，有个人值班就行了。于是，我也在边上说：“让你去你就去呗，反正老黑请客！还能搓一顿”。大家都知道，徐水的驴肉火烧在保定也是很有名的！

上了老黑的车，开出去也就不出十分钟的功夫吧，只见张经理领着冉东气呼呼的来到库房。一进大院他们就直奔4、5号库房。当时，每间库房的门外都有一个水泥垒的垛台。

我急忙跑过来，最担心的就是张经理会因为哈立新不在而怪罪他缺岗。但并不知道，张经理的怒气究竟从哪里来的？只见张经理仔细看过前两天刚刚装完了尿素的5号库的外墙，上面仍然保留着一大片被暴雨阴湿过的痕迹。“你们他妈的干的这叫什么事儿？！！”入司以来，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张经理发这么大的火，他直着眼睛冲着我喊道：昨天，你们谁看的车？

“是我”！

这时，我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了事态的严峻性。如果，我要说当时哈立新也在场，别看他们是老同学，就凭张经理当时的架势，而且，正是在气头上，一定也轻饶不了他！“你们把灌了水的尿素都给人家客户装走了，连少半袋儿的都敢往里充数？！！！”这时，我看见张经理气的脸都变色了。

“绝对不可能！”我也上来犟劲儿了

张经理瞪着眼睛指着墙上的水印，“你敢说你们没装潮得？”

这下，我还真的回忆起了那天装车的情景，好像有好几辆都是四五十吨的大车吧，那天，我们一直都在外垛上盯着装车。有一辆已经装完的大车停在两排库之间的空地上还没刹车，我在垛上是无意间回身发现的：那辆大车的中间部分有一溜儿刚出了车帮一两批的位置上，正在顺着化肥袋子的边缘往地面上滴答水，我当时还小声的和哈立新嘟囔过：

“是不是把一袋潮得给装车上了？”

“一点半点儿的，短不了……”

当时，哈立新也没太在意这件事。因为，装大车不像装拖拉机和三马子，倒腾起来相当麻烦，装卸工为了多挣钱总想快点儿装完了事，所以，一般司机要是不盯紧点儿的话，或者根本没有装车经验的，很容易被装卸工给糊弄了。

那一天 ，我们的确都在外垛上一直在盯着装车，丝毫没敢大意。而且，也一再向装卸工们强调：进水的、潮的，都给甩出来，千万别往车上装……（好像那一年，雨水特别大，大暴雨是顺着墙缝儿灌进化肥垛里去的。）

于是，我如实的向张经理说出了，当时发现装好的车上确实看见有一袋滴答水的化肥。但是，车都装完了才发现的。因为压得太靠下了，所以，也就没办法再往外拽了。

这时张经理拨通了那位客户的电话，正色的对我说：你跟客户解释吧 ！

我当时还有点儿愤愤不平的接过张经理递过来的电话，一肚子怨气的对电话里那位老先生字正腔圆的说：

“您反映问题一定要实事求是! 装车的时候我一直都在现场，当时，也确实发现了车上有一袋灌水的化肥，一直在滴水，但上面已经压得太多了，实在是不好往下倒了，也就只能装走了，这一点，还希望您能多多体谅！至于您说有好多潮的，还连半袋都给拉过去了，绝对不可能！我希望您也能理解我们工作上的难处和辛苦，其实我们抱着这个饭碗也挺不容易的，您一定要客观实际的反映问题……”

还没等我把更不高兴的话说出来，张经理就抢过电话，向客户表示了道歉，并且恳切的提出会向对方提供一些合理的赔偿。

这时候，老黑已经拉着哈立新被追回来了，当时，我最担心的就是他贸然承认那天看车也在场的事儿。于是，就一个劲儿的朝他挤眼睛，生怕他说漏了嘴。

因为，我当时考虑的是：我是个老大姐，本来又没多少经验，张经理再怎么责怪，也会鞠着些面子，出不了大格。哈立新不一样，他们年龄相当，万一搂不住火再说茬了呢，所以，我一直担心的朝这边使劲看。只见哈立新从老黑的车上一下来就耷拉着脑袋，他是溜着墙根走过来的，可能事先早已经知道都发生了什么事儿，好在他并没有多言。

张经理见到他之后，早已经打完了刚才那个电话。就冲着我们俩人又走近了一步，仍然带着些火气的大声说道：这回就算了，下次再要让我发现，绝不轻饶！！！

“放心吧，保证没有下次！”哈立新竟然出我意料，异常麻利的回答道。这下，我总算松了口气……

“认倒霉吧，誰让你们俩撞到枪眼上了呢”

一向老好人的冉东，这时等张经理走过去之后，小声的安慰我们俩说。“那个老头儿是何杰的老丈人！”

啊？？？？！！！！

我 这一惊非同小可，因为，这个何杰不是别人，他是当时我们河北分公司的总经理。尽管，我说过，我是个天生不怕“官”儿的主儿，但前提可不包括理短的时候。 这回，可真的是有点儿闹大了。 张经理他们走了以后，我 又和装卸工们唠起这事儿。听了这哥几个的话唉，真的差点没让我背过气去，那个叫全胜的竟然笑嘻嘻的告诉我：是有个少半袋的，老七装的，我让他逮出去，他“呲”的一下就给扔车上了……”另一个叫商龙的也在一旁附和道：是有个几袋受潮的……

“啊”？天哪！你们干的这叫什么事儿呀！！！ 这时候，我觉得我的表情比哭都难看

中午打饭的时候，我遇见办公室的马娟（也是公司后来又增设的一个物流岗位），她是一个看起来很安静，实际上做起事情相当干脆利索的女孩儿。我有些愧疚的对她说：上午，张经理去库房发火了，说昨天装的车上竟是进水的……当时，我还不承认，误以为是买主在故意挑毛病找茬呢，结果一问装卸工才知道，还真给装了好几袋进水的……

我本意是想要通过这姑娘，向张经理说明一下真实情况，也算做是一种婉转的道歉吧。但是，这个天真的小马娟，却一脸庄重的为我打起了抱不平：“祖姐，就是不能承认！装了，也说没装。”话虽然有些孩子气，可我还是挺感激她的。因为，我们库房和办公室不在一地，平时都是电话上的联系很少见面。想不到，一但真有事情的时候，包括冉东，还都是挺护着我们的。

当然，我知道护短肯定也是不对的。

后记：我在这里想要郑重声明的是，那位在电话里和我通过话的老人，真的让我肃然起敬！弄清了真实经过之后，我对自己曾经误解这位老先生的为人，而深感愧疚。特别是在我一再强调一定要实事求是和尊重客观事实的时候，老人在电话里竟然没有反驳我一句，可见他的仁厚。我明白，他不愿意看到我因此而受到牵连才不肯和我理论的。在此，我再一次的向这位心地善良的老人表示我最真诚的感激！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