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虎将”和他们的妈妈--邻居（7）

一则外国谚语说，“动身之前，要找好侣伴；盖房之前，要找好邻居”。我住过两次新盖的房，但都是公房，论资排辈，赶哪住哪，由不得你选择。第一次是和领导做了邻居，这次挺好，和我一样的干部住隔壁，是一个比我大十多岁的老干部，因为我刚调去，互相之间不太了解，到一个地方工作就有房住，就很满足了。

搬家以后才知道，我们隔壁邻居有那么多孩子，五个儿子，有两个是双胞胎，还有两个女儿。听人们说，这家的孩子多，男孩淘气顽劣，女孩也厉害。这叫我们有点担心，我们的孩子都小，两个女儿才7-8岁，难免会受到欺负，过了一段时间，我们才知道，人家那些孩子根本不把小孩放在眼里，何况是女孩，他们专挑战那些大孩子，专和那些有名有姓的小地痞过不去。

他们中老大足智多谋，是军师，双胞胎的老二、老三最勇敢，最凶狠，是主力，那两小的也很有战斗力，所以当地人称他们是“五虎将”。

有一年春节，县剧团来我们这里演出，当时没有大的场所，演出的地方拥挤不堪，秩序混乱，派出所的人少，场面失控，几个干部出面也压服不住，有几个人在场里横冲直撞，故意闹事，五虎将看在眼里，老大向老二、老三使了个眼色，把为首的那个拧着胳膊，按着头，拽出会场，由于突然用力，把那个家伙疼的嗷嗷直叫，那几个同伙追了出去，在场外展开了一场搏斗，那伙人是4个，为首的胳膊疼的不能动，剩下的3个对付不了5个，被哥几个打的鼻青脸肿，那伙人看不是对手，骑着两辆摩托落荒而逃。老二、老三都被扎了几刀，把棉袄棉裤扎的露出了棉花，老二的胳膊受伤了，老三的屁股也挨了一刀，好在只伤一点儿皮，原来这伙人带着刀子，有备而来。后来才知道，那伙人是附近镇上出名的地赖子。

虽然这场事他们干得漂亮，但他们仍然是影响社会的危险因素，社会上对他们存有戒心，家里对他们也很操心。但对我们邻居一点影响也没有，就连鸡鸭猫狗都很安全。邻居几年没丢过什么，也没损失过什么。

倒是他们的妈妈叫人有点讨厌，我们那一排房住3户，她们家在中间，两边谁家来了人或大车什么的，她都要找个理由去看看，或借点什么，或找点什么，直到把来人的情况弄明白，来的人干什么来了，带来什么东西等等，她才离开。这举动虽然也不伤害我们什么，却叫人极不舒服，因此以前的邻居都叫她“监察局长”。后来我们在中间隔上了墙，给她的监视带来了不便，如果谁家来了人，她还是踮着脚瞭望一会儿，到累了为止。她以窥视别人为乐事，成了习惯，甚至成了癖好。

平心而论，这个女人勤劳能干，过日子是把好手，一家人的烧火做饭，缝裢补绽，洗洗涮涮，养猪喂鸡都靠她一个人操持。她尽最大努力把家过得好一点，让孩子们吃好穿好。

一年春节前，我们那里的前任领导在一个水库当书记，给乡里送来十几条大鱼，那年头物质紧缺，鱼更是稀有之物，按着职工一算，两户一条，她家和那家邻居分一条，大约30斤左右，因为是冻的，只能用锯才能分开，那家什么工具都没有，就说，你们把它弄开吧，邻居女人说，我们一起锯开吧，他说不用，第二天早晨，叫他去拿鱼，他看见锯开的两片鱼摆在那儿，一片大，一片小，差不多是2∶1的样子，他感到愕然，单位分东西都是一人一份，平均分配，怎么能这样呢？没说什么，拿着那片小的走了。

后来邻居女人跟别人说，我们两家的鱼是有点大小不一样，他家的小一点儿，都是肉，我家的大，刺多。还抱怨说，苦胆在我们这里边，弄破了，炖出来的鱼苦的没法吃。是不是真的，大家不知道，但做人要厚道，吃亏是福，却是做人的准则。

几十年过去了，邻居的“五虎将”，早已经超过我那时的年龄了，他们有的当了公安，有的当了保安，小时候勇敢善战的特长，现在派上了用场。还听说他们的妈妈已经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