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班马鸣

2014-04-01 13:22 | 作者:锦瑟柠檬 | 散文吧首发

如果真有命中注定这一说,此生与你为兄妹,便是一种无以言说的幸福;如果存在姻缘天注定,与你结发,想是前世善事足够,才能换取今生的牵手相陪。

————锦瑟柠檬

【一】

萧澈这天如往常一般早早地起床,将院子以及门外的空地都打扫干净,才去打水洗脸准备做饭。对于萧家来说这几天是不寻常的,邻村的一个擅长说媒的人过来找到娘说有一个可以让哥哥娶到媳妇的办法。但是这个办法是什么?萧澈不知道。但是看着爹娘和哥哥都变得沉默了,萧澈想一定不是一个好主意。

哥哥萧澄眼看着都已经三十了,至今还未说上媳妇在村里早成了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对于这,一家人都一致地保持沉默,毕竟说不上媳妇是真的。不是不想找,只是每个女孩都想找个家庭、身高、样貌各方面都称心如意的老公,而不是一个一条腿缺失的残疾人。

这些年村子里以及其他几个村子都有女生向哥哥表达意,但是一说到婚姻,即使女孩再坚持仍是不能违抗父母的意愿,最终都是不得了之。萧澈明白哥哥心里也是难过的,只不过藏在心里头,不想让家里人为他担心。

萧澈记得哥哥以前不是这样的,那时的他是活泼好动,领悟力极高的。爹娘忙着家里的农活,并且不让他们帮忙,说只要他们好好念书,自己再苦再累也是值得。但是哥哥心疼爹娘,家里的条件只有在过年时候才舍得吃上一回肉。平时饭菜里如果出现星星点点的油花,已是很不错了。于是哥哥就学会了下河捕鱼,抓泥鳅,爬树掏蛋,到地里逮野兔子和野鸡等等技能,为爹娘和自己增加营养。

别人家的哥哥不喜欢领着女孩子去玩,即使是自己的妹妹。但是哥哥萧澄不管去哪里,只要自己愿意都是愿意带着自己的。有时,甚至会教自己怎么去抓鱼,哪里会有泥鳅等等。现在想想那时的时光,总觉得就像是昨天才发生了一样。甚至会觉得现在是一场,一场做的时间有点久了梦。然后会某个瞬间会被哥哥捏着鼻子和嘴巴,由于缺氧醒过来。自己枕在哥哥的腿上揉着惺忪的睡眼,正准备责备哥哥把自己弄醒了,却看到他在揉着因为给自己遮挡阳光酸痛的胳膊,心里顿时充满了甜蜜。感叹一句:幸好是梦啊!

只是现实是无情的,不是你期待什么给你什么,而是处处充满了惊喜与意外。

【二】

萧澈做好了饭,到主屋喊了爹娘吃饭,然后打了一盆水端到边房,看到哥哥已经在床上看书了。

“哥,你几点起的?还是又是一没睡?”萧澈知道哥哥自从出了事故,变得沉默寡言不愿与人交流了,但是对于自己的撒娇耍赖仍是纵容着。于是萧澈想,虽然自己已经过了撒娇耍赖的年纪,只要可以博得哥哥一笑,也不是不可以的。

“你打扫的时候醒的。想想与其给你添乱惹你生气,还不如看会书。”萧澄故意用幽怨的语气说了这句话,想让妹妹不要担心他。毕竟家里由于自己的事已经变得很压抑了,不能再添一些烦恼。

“哥哥,今天我推你出去转转吧,感觉好久没有小时候那么快乐的时光。这几天总是做梦梦到小时候我耍赖不洗脚,这时你就会端着一盆水过来帮我洗脚,娘还说我会被你给惯坏的。现在就让我好好的伺候你一下,怎么样?”想想怕哥哥拒绝,又添了一句“不能拒绝,不然我要生气了。”

萧澄知道面对妹妹的撒娇,自己只能同意。因为从小到大,潜意识里就会答应她的要求。“好,不过你要完成你的事情。散步什么时间都可以的,嗯?”

“知道啦。还是哥哥最好了。”听到萧澄的答应,萧澈的语气不由也变得欢快起来。

爹娘吃完饭说有事要和那个媒人商量一下,于是一起出门了。萧澈想既然要干不如大扫除吧,把家里的晦气清除掉。

“哥,你在院子里给我念诗听,这样我比较有干劲。”

“哥,你的声音怎么底下去了?我都听不到了。”

“哥,你去打点水,我要擦桌子。”

“哥,帮我洗一下抹布,我站的太高了。”

“哥……”

“哥……”

最后的散步计划因为萧澄实在太累了,不得不推迟了。萧澄想,如果没有一个萧澈来这样闹着自己,人生一定非常的孤单。爹娘在自己受伤后总是想着如何更好地照顾自己,却忘了自己想要的是和以往一样的对待,这样就不用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而萧澈可能是那个最了解自己的,虽然不停地指挥自己做这做那,但也可以看出她对自己了解。

【三】

爹娘直到下午才回来,饭都没吃就进了哥哥的屋子,并且关上了门。萧澈虽然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既然爹娘没有让自己进去,于是只能在主屋里踱来踱去。

“嘭……”的一声传来,然后是哥哥大声地怒吼:“我就是一辈子娶不到媳妇成为大家永远的笑话,也不会让澈澈为了我牺牲她自己的幸福。”

爹娘说了什么,萧澈没有听到。但是根据哥哥说的,还有最近发生的这些事联想起来,忽然就明白了——换亲。一个并不新鲜的词,这在父母那辈很是普遍,这样做既省钱又可以为婚姻多加一道保证。

萧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还是那个天,只是少了那份追逐云的心情,多了几许无可奈何。

门前的树,是爹娘在哥哥和自己出生时种下的。记得小时候天和娘坐在树下乘凉,听娘讲故事,和希望以后自己和哥哥都能成为有用的人才。而今这几棵树变得更加枝繁叶茂,也见证了这个家二十多年的风风雨。

爹娘叹息着从哥哥的房里出来,看了一眼站在主屋的萧澈,又叹息了一下便进里屋了。

把饭端到里屋,又提了一壶水进去,爹娘年纪也大了,挨不得渴和饿了。

敲了一下边房的门,不等哥哥出声便走了进去。杯子碎了一地,萧澈走上前检查了一下哥哥身上,没有发生伤口提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萧澄一直低着头,看来刚才真的是动怒了。萧澈握住哥哥垂在一旁的手,用力地握了又握,仿若这样就可以把力量传过去

“哥哥,我刚才听到你喊的了,也猜到了爹娘的想法。其实之前不知道的时候,一颗心就像放在半空中来回旋转,现在知道了反而踏实了。”萧澈看萧澄还是低头在生气,只能硬着头继续说。

“哥哥,你知道吗小时候我一直觉得爹娘是不爱我的,总担心我是爹娘捡来的,害怕他们哪天后悔了会再把我扔了。但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一直以来我都知道你在尽全力地爱护我,给我你能给的关爱。所以后来我就放心了,爹娘爱哥哥,哥哥疼我,这样就足够了。还有那次如果不是因为救我,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你也不会成为别人的笑柄。”

“有时候,我真的想如果当时我就死了,你还是好好的模样,这样的你是不是就不用过着如此灰淡的人生了。”

一些平时不被提及的事,一旦被提及原来处处都是伤。

【四】

对于那次事故,于萧家而言仿若禁忌一般不能被提及。

萧澄比萧澈大五岁,萧澈出生时萧澄已经是同伴中的孩子王了。但是自从有了小妹妹后,萧澄不再是一心想着去哪里玩了,而是跟在娘身边照顾妹妹。

爹娘刚开始时还笑说:这兄妹俩有缘。后来看萧澄只要有空就会帮忙照顾妹妹,像个小大人一样,爹娘真是被感动了。后来,萧澈成了萧澄的小尾巴,走到哪里有澄必有澈。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萧澄十二岁时,萧家在坐车去县城的时候发生了车祸,凭借萧澄的身手完全可以跳车的,但是他护住了萧澈,萧澈只是受了惊,而自己的腿则被压在了笨重的车身下。条件简陋的诊所,没有消毒的设备便直接清理伤口进行手术。本以为这样就好了,但是一个月过去了萧澄的腿不仅没有愈合反而更加严重了。去了省城的医院,回来后右腿便消失了。

这些年这事情不提,可是压在心里的滋味也不好受。萧澈想既然自己欠哥哥一条命,嫁谁不是嫁,这样哥哥也能娶上媳妇不再成为别人的笑柄,一举多得。

“哥哥,爹娘准备换亲的是谁家?”萧澈觉得自己应该先看开了,这样才能说服哥哥。

“……”

“我也二十了,也该准备嫁人了。只要对方人品好,其他的我都可以接受的。”

“……”

“萧澄,你是哑巴吗?”萧澈觉得自己即使看开了,但是明目张胆地谈论婚事还是头一次,但哥哥还是不理自己,于是便用手拽着萧澄的脸颊撒娇。

“邻村班鸣。他是一个哑巴,他姐姐也是。萧澈,你值得更好的,不要为了我毁了自己的幸福。”萧澄不是难过,而是恼恨自己对现实的无能为力。

爹娘想要看到的是自己成家立室,而这恰恰需要用自己最疼爱的妹妹的幸福来换,这是怎么也不能接受的。

“我推你出去散散不吧?”不等萧澄回答便把轮椅推了过来。

暖花开的好时候,地里的油菜花开的正茂盛,一大片都是黄灿灿的,微风拂过,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萧澄和萧澈出去转了一转,但是到底说了什么他们都不愿意透露,于是在爹娘在疑惑声中迎来了婚礼

【五】

在农村结婚真的是件盛大的事,但是不包括结婚的主角,因为大部分都是见一面看对方是否满意对方的长相,其他的条件则是由父母来商量的。更何况是情况特殊的换亲,只要父母双方同意,然后选个良辰吉日送上聘礼,就可以迎娶进门了。萧家这天一个娶、一个嫁,虽然是换亲但毕竟是两门婚事,仍是热闹异常。

萧澈换上婚纱来到萧澄的房间,看到萧澄也换上了一身新衣,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萧澈想以后是否幸福以后再说吧。

“哥哥,我漂亮吗?”萧澈在萧澄面前转了一圈,白色的婚纱,稍微卷起的头发让萧澈显得更加活泼可爱。萧澄想天上的仙女也不及妹妹此时美丽动人。

“恩恩,我妹妹当然是最漂亮。”

“澈澈,我从没想到会有今天,哥哥的幸福都是你给的,所以只有你幸福了、快乐了,哥哥才能安心地幸福。知道吗?”

“我知道的哥哥的。”

十一点,班鸣和迎娶的队伍来了,萧澄也带着一堆迎娶的人到班家去迎接自己的新娘。

一个嫁出去了,一个娶了进来。看似人数不变,所有人都知道不一样了。萧家父母的心踏实了,完成了孩子的婚姻大事,可以说了结了一段心愿。

一年后,萧澈和班鸣的姐姐也就是现在自己的大嫂相继传来了喜讯。萧澄和班鸣虽然成了彼此的大舅子,但是极少交流,无论萧澈和大嫂在中间如何周旋。这次他们不但主动说了话,还互相交流经验,以更好地照顾自己的妻子,对方的妹妹和姐姐。

每每回想曾经纠结的时光,萧澄不得不感叹自己妹妹的眼光。那次萧澈只说了一句话,自己便同意了换亲。

“这世上的人,都是从陌生到熟悉到交心,只要是真心对真心,只要人好,认识的方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会因此而幸福。夫妻亦是如此。”

如果真有命中注定这一说,此生与你为兄妹,便是一种无以言说的幸福;如果存在姻缘天注定,与你结发,想是前世善事足够,才能换取今生的牵手相陪。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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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2014-04-01 13:27
  • 欧小泽:喜欢柠檬姐姐的文字,推荐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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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凝望的爱:这故事充满爱。如果真有命中注定这一说,此生与你为兄妹,便是一种无以言说的幸福;如果存在姻缘天注定,与你结发,想是前世善事足够,才能换取今生的牵手相陪。多好啊,感情真心对真心,才能得心。这图也好呀…
    回复2014-04-01 2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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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2014-04-02 0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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