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

2014-02-18 18:46 | 作者:流沙 | 散文吧首发

过年了,却不像儿时那样数着日子,一天天地挨近,倒有丝儿压抑。许是心态随年长而浊,在时光将童真剥蚀之后,再没了新衣新鞋的愿望,那些热闹喧哗似乎与我无关。

上完大年三十的班,带着妻儿往老家赶年饭。一路上,没见几多行人,稀稀落落的,就像晒谷场上洒落的稻子,若非偶尔传来三两爆竹声,我断然不会意识到自己行在过年的归途。街灯点亮,红灯笼、中国结也亮了,城市里的行道树倏倏地消失在后视镜里,而童年的往事一幕幕迎面而来,带着年味……

上高中之前,一直生活在那个清净无忧的村庄,母亲不是很会持家的女人父亲自然也出不了远门,几十年经营着一亩三分地,九五年才用上电灯,电视机更是进入新世纪多年后的事了。那时候,对于过年总有着一份特殊的情愫,因为家里再困难,父母也会为我们买一套新衣服,在正月初一的那天穿上,而小孩子也就那点心愿和乐趣,新衣服、爆竹和糖果。

“三十的火,十五的灯”。除夕晚上,人们总会把火烧得旺旺的,一家人围着火炉聊天。在我的家庭里,也就些家长里的话题,谈不上旧年总结与新年规划,即使有,顶多是大人们年后准备去哪里务工,孩子们要考个大学什么的。而我们兄妹几个最关心的只有长辈们的压岁钱了。聊到晚些时候,父母就会准备一些吃的,有猪脚、黄炸之类,满满的一大碗黄炸俨然是一篮金元宝,象征着财源滚滚。我的记忆里,压岁钱就是一张崭新的贰元钞票。待我们拿着压岁钱满心欢喜地去睡觉了,大人们仍要熬夜,子时一到,偌大的天便炸开了锅,家家户户忙着“接神”,把诸神请回人间,以保佑新的一年平安富贵。

到了初一,不待吃饭就去邻居家拜年,蹦蹦跳跳的队伍也会越来越长。一进门,喊一声“新年好”、“恭喜发财”之类的吉祥话,主人便会给每个孩子塞上几颗糖果,富裕的人家还给气球或红包。我们一家接一家地,重复着吉祥话,一天下来总能攒好几斤糖果,把口袋、手提袋撑得满满当当的。

过了好多年,我上了高中,然后考上了大学,慢慢地,不再渴望父母的新衣服和压岁钱,也不再随着拜年的队伍走家串户。

又过了好多年,我有了自己的家,有了妻儿,慢慢地,却看不到孩子们四处炫耀新衣服,也不见了那如长龙般嘻嘻闹闹的队伍。

马年的初一,我睡到九点起床,没听到催促起床吃饭的声音。只是在我一个人的早宴上,父亲有意无意地说起,“我小时候过年,你奶奶总要早早地把我们叫起来,把火生旺,让人远远地看见屋上冒着烟……”。

我还没听完,父亲带着话出门洗菜去了。我想,在那个年代,火生得再旺,我那没见过面的爷爷还是只会喜欢吃鱼骨头。

吃完早饭,儿子拿着爆竹吵着让我燃,我指使他去找妻子帮忙。不是不愿意,而是那讨人厌恶的响声让孩提时和伙伴们争相把鞭炮踩灭的我有些害怕,况且这火药味再浓,我也找不回遗失在过往的东西了,凭添些失落,倒不如躺着晒晒太阳,懒得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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