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并不如烟

2014-01-24 17:16 | 作者:雅蕴篇染 | 散文吧首发

有些事啊,一个人懂就好。——题记

爷爷葬礼的那一天,我穿着不合自己身形的白衣,随着长辈们穿过一个个前来悼哀的人,进了爷爷的房间。长辈们示意我跪下,我便也听他们的话,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素帐隔绝了我的视线,只是恍恍惚惚地可以看到床上躺着一个动也不动的人。表弟拉着我的衣襟问:“姐?那个人怎么了?”我摇摇头,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姑婆呵斥我们不要说话,我们便噤了声,再也没有说过话。我移转视线,只见奶奶一个人立在床边,既没有悲伤之情,也没有凝重之色,毫无生气地像个能被人随意牵动的木偶。我不敢再去看她,心里涌现出一种可怕的感觉,害怕自己也会被同化。

后来,我走出了这个房间,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天也真奇怪,明明是盛,我却可以感觉到屋子外的树叶都在飘落,一阵风吹过,不知道又把它们带向了哪里。

六年级的时候,一天正值爷爷的祭礼。妈摆好了祭祀用的桌、碗,叫我把菜端过去。我虔诚地做着这件事,心里不敢有一丝不敬。待蜡烛即将燃尽,我便拿着草垫对着两张方桌,分别三叩首,以表对死者的哀思。那天,我突然很想进爷爷住过的房间瞧一瞧。吱呀——房间里很空,除了一张老旧的木床,一张红木的桌子,以及一幅笑容灿烂的遗像之外,再无其他。我轻轻地迈开步,朝着桌子走去。桌上已经堆满了灰尘,唯独遗像是干净的。看着那未老的俊容,记忆的潮水把我包裹起来,我突地想起儿时的一罐牛奶,一条剔骨的鱼,一朵野花,我开始笑,笑到最后,终于放声大哭。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才轻轻阖上了门,回了自己房间。后来,我想,我应该再也不会哭得像今天这样了吧。

后来,再后来,我才开始明白:所谓亲人,转身已陌路,有些人和事情虽然途经过你生命的某段美好时光,却也终会淹没在人潮人海中,而你要做的,只是行走,行走。

原来,能够成全我们的永远是我们自己,而无关他人。

黄昏永远是我的噩,爷爷的过世也好,我出车祸也罢。

当我意识模糊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感觉到眼前一抹抹白色晃动而过的时候,我不能制止地吐出一滩血来,然后又顿感疲惫地倒下去,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睡了好久。几天后,我很是无力地睁开眼睛,环顾四周,看着高悬着的药液瓶,再看看旁边守着我的母亲,突然想起当年爷爷丧礼时奶奶的模样,适才明白了些什么,也没哭,也没笑。渐渐地,病情开始转好,一个半月以后,我也出了院。后来,某天的午后,奶奶偶然间提起这件事,妈的目光便也黯淡了下去,叹了口气,说:“要是当时你真的和你舅舅一样变成了一个活死人,我就真的要疯了。”说完,也没顾我反应,转身回了房间,院子里只留下一个空空的椅子。我扯起嘴角想笑,可是笑不出来,是啊,没有我,她又该怎么办呢?

我等在手术室之外将近五个钟头,是去年的事情了。陪着妈去复查,她一路上都在看着窗外。有一次,专家门诊挂号的人特别多,我实在耐不下心来,中途让妈一个人坐着等会儿,我想出去透透气。当我回来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找不到妈的影子了,那一霎那,我心里充斥着好几种莫名的情绪。我急得冲进了诊室,在看到我妈的瞬间,我的心里才有了一丝平静。后来,回家的路上,她坐在前座,我一个人在后座上,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我也看着来时妈看过的风景,只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情不自禁的痛楚。

后来,再后来,我才开始明白,所谓感情,终归在原地,那些人和事情无不都在书写着你那斑驳的年华,虽然笔笔重彩,求不得一纸素雅,却也可以看到另一种洒脱铿锵的美,即使它撇落,而你要做的,也只是行走,行走。

原来,能够成长我们的永远是我们自己,无关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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