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今生我们发如雪

晓来霜染枫林，总有一天我们发如雪，想想当初。

一月七日。我又再度遗忘得彻底。

去年那月某日接到你的电话，我还可笑地用面包充晚餐，在莫知名的典礼上，人潮里自然不会有你的身影。可是还有你的声音陪着。那一刻，我只是听见肺腑里一腔暖流倏然而过……

如果全世界都遗忘，我自然不会记得，可是除了你之外。

或许我一厢情愿奉为神圣，其他人眼中不过是庸常，仅此而已。多年前很喜欢一颗遗失的石头，把它埋在土里不会发芽。我到底还是把它遗失了，回忆的巷口不容我去寻找。它又回到泥中，我之前埋下它，许了一个愿，不意它在我们之间实现了，或许它因此功成身退地离开我。对于石头的嬖爱，应该就是从那刻起。或许我是个无聊到认真，认真到可笑的小女子，总是默无声息地拨弄别人业已厌倦之物，一句玩笑，我也可以开得很认真。在我看来，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一些执念，任时光催，无悔。对于我们，我可以用“发小”认真地下定义，自然还有鹭——你们觉得如何？

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没有诺言就是最大的诺言。因为彼此了解对方的能力，不需要诺言来求得那份飘渺心慰。这个未来太早，我们还来不及分离，或许一世就尽头了。向不知未来深浅明灭，我只是看到眼前你安然无恙，今生可遇不可求。

想起那些童言无忌，我们彼此笑得烂漫，想想有朝一日分离，多么不可思议。想起我做的寿司，想起你烘的蛋糕——即使面目全非，我们都依稀辨出，那是流年里最美的味道。我们走过的地方不是很多，却停留那么长，那么久，我们说过的话不过是学校与生活，却烙印那么深，那么久，即使内容模糊，我依然保真你娓娓而谈的那抹粲然。

又是那段时光，跌跌撞撞闯进梦来。下雨的时候，我和你在伞下都执着伞柄把伞花偏向对方，一支小伞，风雨里左右倾斜着走。放学的时候，我们轮流守候在彼此教室门口，等另一个人慌慌张张地收课本。吃饭的时候，你会并我的饭盒一起领，有时一个人丢了饭盒，或许另一个也吃不成了。打水的时候，两个水瓶在氤氲的水汽中咫尺相随……从此之后，我们开始了一分两地的日子，开始要习惯，风里雨里，没有你的生活。

当然不是天涯相隔。纵使流年已久，毕竟还在那寸阳光下，毕竟抬头一如往昔的瘦月如昨。亦是从那年开始，每年的那一天，有你不更的问候，千里之外，电流嫁接你的祝福。如果全世界都遗忘，我也不会记得。除了你之外。今生今世，没有第二个你。

这么多年，那一天。于我都注定成遗憾。宿命里你的日子，我是没能记住。纵然全世界都记得，你也记得。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我遗忘？我的薄凉，我的疏忽，即使放在心上，还是不知不觉丢了。我辗转那么久，闲来听发如雪的旋律，刻有青梅竹马的味道，亦不妨说，我听出那些我们走过的痕迹：繁华如三千东流水，我只取一瓢……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等到，我们两鬓发如雪，还有回忆取暖。还有你一世长安，这就足够了。

愿一人晴好，莫名到不知所由，只因那渚流年里有你。现在开始明白，真正的情愫是天然，不假修饰的。

【玖月之歌，荏苒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