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落冢之翩翩

2013-11-12 14:32 | 作者:小妖桃桃 | 散文吧首发

文字/桃夭

衣袂处,捻取一阕小令,翩然的风哦,吹散了哪一朵云霓?

不堪眺望,眼底凝结的水雾,早已冷成了冰霜。

就让我,驻守在这里么?就让我,攒如的梨花,筑一座坟茔么?

该如何,葬下你的面具,和我的躯体。

不堪,再与墨迹对话,你留下的箭簇,握在我的手里,等着入,等着梦醒,

为何,阖上双眸,就能听见马蹄声声,由远而近?

————题记

我叫翩翩,这是娘给我的名字,娘说;翩翩是漠北草原上最美的格桑花,是世间最美的舞姿。娘愿我长成草原上最美的姑娘。

漠北的草原很美,有碧绿的芨芨草,那草像娘编结的地毡一样柔软。

每到黄昏,娘就会站在村口的树下唤我,娘的嗓音像云雀划过天穹,天穹的云朵哟,就是翩翩放牧的羊群。

那一天,翩翩再没等到娘的呼唤,羊儿也瑟缩在身边,马蹄扬起的尘土,遮盖了绿色的草原,溢满花香的甸子,血腥在风中飘散。

那一天,翩翩失去了家园

黄昏,在草原上,四处躲藏突厥兵的翩翩,遇见了,命定的缘。

马上的他,取下狰狞的面具,面具下的容颜,是草原皎洁的明月,他向我伸出了修长有力的手。

长恭是他的名,他们都尊称他;兰陵武王。而我,只唤他;长恭。

长恭是我一生的心心念念。

那个黄昏,微皱着眉头的他,轻轻揽过惊慌失措的我,抚着我的长发说;“翩翩,以后就跟着我,好么?军营虽苦,却也免你四处凄惶,无地可憩。”轻柔的话语,让我感觉到寒时我赖在娘怀抱里的温暖,他看向我的双眸,漾开幽蓝的湖光,那幽蓝让我沉溺,直到看不见自己的影子。

营帐里,长恭教我习字,念书,诗词歌赋,兵书阵法,一样也不许偷懒。教练场上,长恭教我近身搏击和骑射,他还给了我一柄削铁如泥的剑,他说;“倘若,我不在翩翩的身边,翩翩也要能够保护自己,知道么?”我只是笑,我知道,长恭不会离开我,不会,永远都不会。

时光荏苒,十年弹指即过,十年的马背征战,我早已不再是惊慌失措,只知躲在草甸后,柔弱哭泣的八岁小女孩

十八岁的女子,是最美的姑娘。

我的舞姿无人能比,掠阵杀敌足以和长恭并肩而立。

北齐有战神,才武而面美,座下有罗刹,蹁跹舞惊魂。

遇见他时是黄昏,那天,宣读圣旨的时辰也是黄昏,跪接圣旨的他,许久没有抬头,宣旨的公公走了很远,长恭还是跪在地毡上。我站在帐外,看一只只大雁,排列不整的向南方飞去,我没哭,我很勇敢。长恭常常说;翩翩是长恭最勇敢的姑娘。是的,我不能哭,我不能发出任何一点哭泣的声音,我看见了长恭抖动的双肩,我听见了这个北齐的战神,隐忍的哭泣声。我的心很痛,有一瞬间,我认为我会死去。

但是,没有。

三天之后,拔营回到了京城。

兰陵王妃,很美,雪肤玉肌,温柔贤淑,是右相的女儿。

大红的吉服,将我的双眼晃出了倒流的泪,很咸,很苦,向心里涌去。我必须笑,在他牵着新娘子的手,走过我眼前的时候,我想,我的笑,应该很妩媚。

,宾客散去,洞房的红烛也熄灭了,靠在回廊上,我只想放纵一回。醉就醉罢,借着酒意,好让我的泪水恣意流淌。耳边响起激越的战鼓声,裸了双足,轻点地板,由慢至快旋舞,旋舞,鼓声戛然而止,我,终是倒下了。

山谷,溪流淙淙,我赤裸在一涧温泉里,是梦么?谁的叹息落在我的额上?谁的十指穿过我的青丝?是幻么?是梦么?还是我的执念?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功高盖主,祸必降之。】

怎么离开王府的,现在想起来,所有的画面都很模糊,只记得那温润的水和迷乱的梦。

我一直住在山下的庭院里,几杆修竹,木格子的窗。

那天,好兴致的我还从山上移植了一蓬忍冬种在墙下。

很久,很久,都不敢去想长恭。

直到忍冬毫无征兆的枯萎了,直到那天的心烦意乱,直到那天夕阳如血一般打在窗框上,直到那天的傍晚听不见归的啼鸣。

匆匆赶来的,王府的家人告诉我;我的长恭没了。功高盖主,终究是皇帝的忌讳,毒酒一杯成全了皇家的安心,一杯噎喉的毒酒,成了长恭的宿命。

数年之后,我踏入了王府,亦如昨日,莲池还在,长廊还在。只是,曾经的宾客盈门,车马喧嚣,换成了入目的一帘白幡飘摇。棺木里躺着长恭冰凉的身体,我只想,好好的看看长恭,所以,没有泪。

“翩翩,以后就跟着我,好么?军营虽苦,却也免你四处凄惶,无地可憩。”

“倘若,我不在翩翩的身边,翩翩也要能够保护自己,知道么?”言犹在耳。

只是,长恭啊,你终是先走了一步。

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兰陵武王,那个在篝火旁,摘下狰狞面具后,拉我跳起入阵舞的豪情男子,再也不会在我的眼里,我的世界出现了。

只是,长恭啊,翩翩已沉溺在你的眼里,已将自己囚禁在你的心上。你阖上的眼,翩翩如何看得见自己,你安寂的心房,翩翩又该如何将自己释放。

“长恭他是你的,翩翩,他终是爱你的。”身后传来王妃的声音。

“成亲那晚,他知道你在屋外,他随你到了长廊上,你的醉,你的舞,他都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你晕过去后,是他抱你回屋。他曾对我说;娶我是皇命不可违,是皇子的使命,是责任,但他的心早在将你带在身边时就给你了。他说;他这一生无愧天地家国,却愧对两个女子,他不是好丈夫,也没有为心爱的女子带去一生幸福。”

我岂会不知,那一涧温泉就是长恭的怀抱。他的叹息,他拂过我青丝的指尖,我都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告诉我,他的无奈,他的爱,他的不舍,以及他的安排;“翩翩,等我,等我十年好么?”他以为我闭紧的双眸,是醉了,睡了,其实,我醒着,醒着听他的字字句句,像一柄尖刀刻在了我的心上,刻在我的骨血里。

得君相思意,恩怨两不离。

带着他的面具,我离开了王府,山下的庭院我也任由它荒芜。我回到了我的故乡,那片初识长恭的地方——漠北草原。

梦已遥,声渐消,一川风过梳碧草。空断魂,栖归鸟,黄昏尽处黄昏晓。

长恭,你看,没有你的草原,所有的凄寒都披在了我的身上,这冷,是多么的可怕。

登临望故国,谁识天涯倦客?长亭路,年去岁来,应折柔条过千尺。望人在天北,凄恻,恨堆积。念月榭携手,露闻笛。沉思前事,似梦里,泪暗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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