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的灯

2013-10-15 16:35 | 作者:晓风残月 | 散文吧首发

父亲的呼吸已经很困难,或许只有大脑是清晰的。只见父亲时而睁开眼睛看看我,时而又闭上眼睛睡去。我们轮流给父亲罩着氧气,期盼着父亲能有所好转。吊瓶无声地滴答滴答,护士匆匆地来回巡视,医生无奈地摇着头。病房里一片寂静。我紧紧地纂住父亲的手,心里默默地祈求:父亲——快醒来吧!

我已经几天没有合眼了,的确疲惫的很,腿簌簌发软,腰隐隐作疼。然而胜过身体疲惫的,是一颗痛楚的心。一年半的时间了,我的父亲一直在与病魔作斗争。曾经多么强健的父亲啊,如今却似深秋的野草,枯而黄,弱不禁风。一次次的化疗,把好端端的一个父亲折磨得死去活来。化疗化掉了父亲的头发和胡子,放疗烤焦了父亲的耳朵。父亲将永远也听不到世间的任何声音,包括他最的吕剧。每次跟父亲交流,我都是用毛笔在本子上写大字,写小了父亲还看不见。我的老父亲生活在无声的世界里。他何尝不痛苦难过?尽管他不知道自己得的是绝症。然而他把这些尽收心底,面对我们的是微笑,是坦然。 他甚至把这种微笑带给同室的病友们,安慰他们,要活得开心,活得有意义。有时还为他们唱起那动听的歌。父亲的歌声婉转悠扬,饱蘸浓浓的情。对我来说,父亲的歌才是世间最美的歌!父亲年轻时就喜欢唱,唱吕剧,唱京剧,也唱沂蒙小调 。而我最喜欢听的,是那首《母亲》。至今那歌声依然萦绕在耳畔,那眼神,那表情,仿佛就在眼前。

父亲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和大多数农民一样,淳朴,直率,乐于助人。年轻的时候,村子里哪家盖屋打墙没有父亲的影子?哪家婚丧嫁娶没有父亲的声音?父亲聪明,把自己家的农具都修理得特别好用,还发明了些简单快捷的小型农具,比如搓玉米粒的圆筒子,点棒子的小耧等。我记得左邻右舍、前庄后疃的经常来我家借用,父亲总是乐呵呵地借给人家。我的父亲就是这样,只要乡邻有用得着的,总是爽快地伸出援助之手。

时间无声地流逝着。又一瓶平喘药滴进了父亲的血液。或许是药起到了作用,亦或是父亲想起了什么,此刻终于睁开了眼睛。以前,每当父亲问及自己的病,我们总以各种谎言搪塞。而此时,看到父亲病危的样子,我想告诉父亲一切真相,不能让父亲留下遗憾。于是拿起毛笔写了几个大字:您的病在肺上,医生也束手无策,您还有什么话要叮嘱我们?父亲看了看,很平静,断断续续地说:“其实我早就明白了,人,就是这样,有生就有死,命不在长,开心就行。”我以为父亲会难过,没想到却如此坦然!听着父亲对人生的诠释,我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像断了弦的珠子四处洒落。我紧紧地攥住父亲的手,生怕我的父亲闭上眼睛永不睁开,生怕我失去父亲将永不再见。父亲,您不能走,我们需要您,有孩子同样是块宝!我默默地祈求着,无声地呐喊着。父亲又艰难地发出了微弱的声音:“你们别难过,人死如灯灭,谁也逃不过。”说完,我的父亲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尽管我的哭喊撕心裂肺,尽管我的挽留捶胸顿足,而我的父亲却再也听不到,再也不理会了!

父亲走啦,安详地走了。这个世界将再也看不到父亲的影子,再也听不到父亲的声音。不,父亲没有走,父亲的音容笑貌,父亲的悠扬歌声,将永留我的心间。父亲那坚强的性格,向上的情怀,和那乐于助人的人生态度,犹如一盏不灭的灯,将永远照亮我未来的人生之路。父亲,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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