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青春三三两两

2013-10-11 09:19 | 作者:成空 | 散文吧首发

阳光暖好,梧桐树宽大的叶子在书桌上投下阴影。

傅小思气喘吁吁的走过来,红彤彤的脸颊精致的长在被汗水粘湿的长发中,我想拨开那些散乱的头发,因为我想看一看那一刻陌生的她。

“发什么呆,有水没有”傅小思毫不客气地问道:“渴死了,有水没有。”我只好无奈的指了指她背后的窗台,那里正好放着一瓶矿泉水。傅小思伸手取来矿泉水,顺便就坐了来,“唉!运动会你到底参不参加?”“参加啊!”我耶喻道:“我保证做一个有责任心的观众”说完我就习惯的低下了头,因为我感觉到傅小思此刻一定正拿白眼在翻我。

“呀!”听到一声尖叫后,我抬起头来,看到了一脸怒火的傅小思,“杨城空,你给我喝的是什么水?”“你真的喝了!”我反问道:“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水吗?”算了,问也是白问,她那张被怒火爬满的脸已经很直白的回答了我。“这是浇花的水吧!好像还……还……还被加了些化肥……”说完这些我就很警觉的离开了座位,因为傅小思握紧了拳头正准备着揍我呢。结果,几秒之后我就被驱逐了教室。

被驱逐的我,一个人躲在操场抽烟,被酷跑步的班主任抓个正着。班主任是一个年轻的语文教师,此人不愧是语文老师,年纪轻轻的就有文学大师的风范,精致的小眼外面架着一幅厚厚的眼镜,整天规劝我们要学好论语和四书五经。记得有一次,在他刚诱导完我们这群幼小的心灵时,我忍不住问了一句什么是四书五经,可是人家支吾了半天愣是没有回答,第二天的语文课上,才一本正经的向大家讲述了四书五经的全部书名。但是,此人有一个爱好,就是跑步,也许说散步更合适一些,因为他走比跑更多一些。我就是因为忽略了他的这个爱好,才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抓到。雷悦他们抽烟也被抓到过,不过他们是在课间,而我是在逃课的途中,所以我的性质更严重些,在半个小时的批评和教育之后,我被作为一个反面教材出现在讲台上,接受班主任的再一次批评和教育。

我想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报应吧!每当我欺负了傅小思之后,它就会接踵而至。以致在毕业的那一天,我在傅小思的留言本上深刻的写下了“敬而远之”四个大字,只是希望因果从此不再循环,是的,那时的想法就仅此而已。

回到座位上后,我就狠狠地揍了雷悦一顿,因为我不小心看到了他那张幸灾乐祸的脸。然后特理直气壮的让他帮我写检讨书,我觉得这是我在受了一些所谓的惩罚之后的特权,因为他们以前也以同样的方式向我行使过这种特权,这只是在无聊的青里的一次无聊的循环罢了。

雷悦把写检讨书的任务委托给了林静,我想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因为我们都写不出那种深刻到让“文学大师”满意的检讨来。林静接到委托后,给了我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后就是那句不知听了多少遍的“下不为例”。现在看来,那时的这句话是一个多么有力的提醒,以致于很多个“下例”就在“下不为例”之后接踵而至。无可否认,林静的字写的很漂亮,而在一场霎有其事的青春里,我们也许仅仅就因此一个优点而深深地喜欢上它的拥有者,并且义无反顾而一往情深,而杨楠就是这样一个人。

下课的铃声总是在不知不觉中飘来。还在我埋着头抄写检讨书的时候,就听到了傅小思略带歉疚的声音“检讨书我帮你写好了,你照着抄一下就行了。”看吧,她就是这样的人,一个不会低头说对不起的人,至少那时的我没有听到她一句真心的对不起,就连歉意都表达的那样理直气壮。

“那个……不用了,我已经写好了”我试着用毫不在意的语气回复她,甚至想过要再次激怒她,可是,我看到了她突然转变的脸色,以及在长长刘海掩映下的忽烁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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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的香樟树安静的生长着,儿在最高的树枝上肆无忌惮的鸣叫,我依旧在座位上莫名的发着呆。

傅小思从我身边经过时,被我座位旁的篮球绊了一下,看到趔趋的傅小思,雷越张狂的笑了,我说:“傅小思你几岁了!”傅小思镇定了一下回答说:“十五”“哦,你学走路也有些年头了,那怎么还是三岁的水平呢?”傅小思拾起篮球朝我扔过来,却砸到了回头看热闹的林静。林静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就爬到桌子上去了。傅小思急忙走到林静身边表示歉意。我说:“林静,你哭吧!我们想看看你哭时是不是比笑时还好看。”林静没有哭,反而回头朝我们璨然一笑,笑容里仿佛有一朵花在盛开,芬芳整个季。我说:“这是林静笑得最难看的一次”说这话时,傅小思正看着我,她说:“那你给笑一个呗!”然后我就笑了,笑容掉下来,无处盛放。

傅小思离开后,林静就爬到我高筑的书堆上笑,无可否认,那笑容真的很好看,我似乎能够感觉到,雷越那贪婪窥视的灼热目光,犹如一个孩子珍视着自己心爱的玩具一样。我说:“好吧!……”然后林静迅速递来一本英语作业:“快点抄,下课后交给我。”林静欢快的笑着说:“记得把字写工整一点”。

窗外依旧有增无减,时而有雨点透过窗户飘到红色的课桌上来,我用手抹去细密的雨点,然后打断雷越的目光:“看看你那呆样!要不要帮你写情书啊!”雷越嘿嘿的笑了一下,小声说:“你先酝酿着,需要的时候再写!”我说:“还写什么情书啊!我直接告诉她不就得了”然后我就起身拍了拍林静肩膀,林静回头看到正在被雷越拽着的我,笑道:“有事?哦,是不是抄完了。”雷越忙抢着说:“不是,他的意思是让你给他换一本作业,这本的字太赖了,他看不懂!”雷越说着就把作业本递给了林静。看到雷越停在半空的手和一下红起的脸,我才忽然意识到,作业本原来是林静的。林静灿烂的笑容一下没了,迅速地夺了作业本,头也不回的扔过来一本作业,然后我再一次看到了“傅小思”这三个工工整整的汉字。雷越似乎比林静还要生气,但我不知道他是在生我的气,还是在生自己的气,因为他一直爬在桌子,余下的几节课里,没再和任何人说过话。

雨下了整整一个下午,教室外面大大小小的水洼里,都漂浮着老槐树苍老的叶子。放学后的天空,悄悄的绽放出一处斜阳,云终于洗去了沉重的铅色,一块块地堆积在远处的长堤上。小镇的空气一下子清新了起来,我呼吸着这清新的空气,走在回家的路上。走在前面的傅小思,打着花色的雨伞,在阳光下欢快的飞舞着。我忽然感觉到,小镇原来是那样的美丽,美丽的如林静灿烂的笑容,如傅小思长长的黑发,如墙角慵懒的大黑猫憨然的。多年之后的我,在百无聊赖中想起了小镇,想起零六年的夏,想起十五岁的傅小思,想起一去不复返的时光

林静阴沉着脸色来催交英语作业的时候,我和杨楠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赌局。她看都没看就把两本作业狠狠地摔在了我们面前的课桌上,随着这一响声的响起,杨楠爆发出兴奋的欢呼:你输了,你输了,快快快,拿过来拿过来!”我和林静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诧吓了一跳。“我没输,它死了就不算了。”反应过来后我只好抵死不认。“它死了就不能到达终点了,这不还是你输?”杨楠据理力争。“咱们事先说好的,它要是能在十分钟之内到达终点,就算你输对不?”我抬头看了看一脸茫然的林静,然后说:“那么现在到十分钟了没?”“还差两分钟”杨楠刚刚说完,我就拿开了作业本,捡起被拍的粉碎的蜗牛迅速放在了终点。林静被这一场景触到了,尴尬中夹带着愤怒的看着我俩,良久不语。我捡起那只死掉的蜗牛说:“林静,你这力气还蛮大的嘛!你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它想不开跳楼自尽的呢!”林静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了起来,杨楠扯了扯我的衣角,然后拿起作业本笑着对她说:“保证放学前完成任务。”这时上课的铃声很配合的响了,林静无奈的转身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我看了看她纤细的背影,然后扭过头对杨楠说:“想不到乖乖女也有发脾气的时候啊!”杨楠狠狠地捶了我一下:“还不是你,每次都拖后退,害得她被老师责怪!这次倒好,连着我一起拖。”

杨楠这孩子缺点是很多,但是在林静面前他表现的都是他的优点,我实在受不了他这么装下去,才硬拉着他一块不交作业的。我吃了他生疼的一捶,表情都扭曲了起来,立马还击道:“你打了我,这次的作业你替我抄。”这时林静回过头来说:“不行,必须自己写。”之后的这节课里,我一边抄写作业,一边和杨楠聊着天。我说:“杨楠你信不信,下课后肯定还有人来催交作业!”“谁?”“傅小思”“杨城空,你数学作业不会也没交吧?”我沉默的点了点头。下课后傅小思果然来了,“你,出来”她指了指一脸无辜的杨楠:“快点”杨楠很配合的离开了座位,然后傅小思优雅的坐了下来。“你别这样看着我,怪不舒服的,我保证放学之前交上去还不行?”被她目不转视的盯了一会儿之后我如是说。“行啊!如果下节课老师还不找我要的话,你就可以永远不用交作业了。”

那天以后,在镇中的日子里,我就再也没有交过数学作业。我总觉得亏欠了傅小思一些什么,以致于在她的婚礼上,我喝醉了。那天的花无声无息地飘进酒杯里,像一段往事一样迫不及待的融化。我说:“傅小思,我还欠你一本数学作业。”只是,这些话,如蚊呐般沉寂在噪杂人声之中去了。

多年之后的今天,当我们都已不再年少时,我却无端的怀念着葱胧的岁月。那时烟雨朦胧,那时铮铮有声。林静后来去了山东,带着杨楠的爱慕,一去不复返。杨楠的出殡的那天,我多么希望能看到林静的身影,矫健抑或沉重,都好过寂寂无声。只是,这么多年,我们失去了太多,却又无心掠夺。

那年我们十几岁,那年我们开启了不同的命运。就这样吧!纪念各奔东西的未来,悼念灰飞烟灭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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