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竹蜻蜓

那年的竹蜻蜓

当年华似水，当生命的轨迹不断画着一个又一个圆，我只记取你当初的模样。

------文/鸢尾花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那年，当你一身月白衣衫轻轻走来，我的时光已停滞在那一年的那一天，水之湄，伊人在水一方。

我看见你，绸衫裹着玲珑，秋水潺潺滑过眼眸，碧水边端坐宛如一朵蓝莲，清雅绽放。那一刻，有一种穿越古韵的诗情从你身边滑过，在我眼眸中倾落。只一瞬，便觉时空已倒转了千年，仿佛看见一个从唐诗宋词里走来的女子，低眉颔首、浅笑嫣然。守望的眼眸穿越了时光了藩篱，翩然而至的缘分之花盛开在那个有你的秋季……

一个竹蜻蜓，一份难得的记忆。

你说：喜欢竹蜻蜓，因为当它飞上天空的那一瞬，你仿佛看见了希望之花；你还说，竹蜻蜓是从宋词中走出来的记忆，翩然停歇的红酥手，薄翼收不拢晚风中氤氲的思恋。那时，我也总是做一个静静的倾听者，倾听着你的故事还有关于竹蜻蜓的记忆。

（一）

曾经在大山的脚下有一个美丽的村庄，那儿的人们过着日出日作，日没而息的生活，虽不富裕，但却充实。每天清晨可以踏着清露，闻着野花的芬芳看朝阳升起，也会与夕阳的余晖下看袅袅的炊烟绕在山腰和山村的上空，那儿的天蓝蓝，那儿的人们质朴纯净的宛如蓝天。

在这个村子里有两户人家，各有一个可爱的孩子。男孩叫树，女孩叫萱。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和着泥巴，唱着山歌、摘着火红的山果度过一个又一个的春夏秋冬。闲暇时曾经在山间小溪里摸过鱼虾、也曾与午后牵着狗儿跑遍山坡，那时光，曾快乐而又富足的在生命中淡淡划过，那是他们最美的童年。

那时候村子里的孩子们都玩竹蜻蜓，萱的爸爸做了两个竹蜻蜓送给这两个孩子。山前坡后，多少次双手轻轻一捻，竹蜻蜓便飞上了天，他们的脸上也映开了花。那是他们最喜欢的玩具，他们迷恋于竹蜻蜓飞天的秘密，他们惊诧于两片薄薄的木片，在旋力的作用下竟可以飞的高高。那时，他们总是虔诚的许愿：走出大山，去看外面更精彩的蓝天。

后来树考上了大学，终于如愿以偿可以去看外面的世界，可是萱却落榜了，只能继续留在大山里面做了一名乡村教师。临别时，树做了一个竹蜻蜓，送给了萱。说：“每当你想我的时候，请放飞竹蜻蜓，我在他乡一定可以感知”。她点点头，含泪的双眸中浸满了不舍与落寞。

（二）

树去城里读了大学，带着对知识的渴求和萱的守望走出了大山。在他眼中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陌生的生活环境和习惯，都不如在乡下一样随性自然。好在他的适应能力强，又有同学的帮忙，他很快适应了城里的生活，只是每当夜深人静，那份对大山深处的怀念越来越浓，因为那儿有个姑娘，在水之湄不断的守望……那是他的根，是他灵魂深处的家。每当想到这些，他也总是把那份浓浓的思念变成了渴求知识的身影，而这期间，他已经愈发吸引了女孩子的目光。

琳是树的同桌，更是学校里中文系教授的女儿，她长相漂亮，更重的是能写出一篇篇美文，但却对学数学很是吃力。每当这时，树总是帮她解决了一个又一个难题，而她报答的方式就是给他读她的文章。那时，他们之间和谐的宛如一对情侣，只有树自己不觉得，因为在他心中还有一个萱在等待。

（三）

时光流逝，转眼已是三年。萱在山里做了三年的乡村教师，成了孩子们最喜欢的姐姐和朋友。她不仅教给他们知识，更教给孩子们放飞梦想。竹蜻蜓，那个可以给梦想插上翅膀的玩具，也一次次丰富了孩子们的向往。她教他们做竹蜻蜓，也给他们讲关于自己童年的那些美妙时光。孩子们在她的关怀下幸福的成长，孩子也在她的爱中，学会了去爱别人。

转眼树到了大学的最后一年，忙着写毕业论文，答辩，忙着将来工作的分配。他已经做好了回到家乡也做一名乡村教师的决定，因为萱是他生命里的守望，大山是他生命的根。萱也在乡村信守着诺言，执着的等待着和树的团聚……

（四）

山里的条件本就艰苦，而萱在生活上又对自己疏于照顾，时间久了，只觉胸部隐隐作疼，她没有介意，更没有向父母提起。只是偶尔会在课堂上，孩子会看见萱的汗珠因为疼痛而不断滴落。那时，本就懂事的孩子们变得越发的让人怜惜。每每此时，萱总是含着泪，忍着疼继续她的教学。她常常对孩子们说：“你们，是我今生最大的牵挂和需要放飞的梦想”。

再后来疼痛愈演愈烈，一节课不知道要疼多少次，孩子们偷偷地把萱的情况告诉了萱的父母。他们催促着萱进城去做检查。在父母的逼迫下，她暂时离开了那些孩子们，去检查身体。可是这一去，却是晴天霹雳，她得了肝癌，而且是晚期。那一刻，她的双腿再也迈不开脚步，她的泪流成河。不甘心，自己还这么年轻，人生才刚刚起步，她的孩子们需要她，树需要她，她的父母需要她。可是，谁又能与命运抗衡呢？无奈中，她收起了所有的疼痛，毅然回家，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过完她的余生。因为，她要给孩子们放飞梦想和希望，因为，大山是她生命的根。

回家后，她比原来更加勤奋，她对孩子们爱意满满，已经盛装不下。她对父母更加的孝顺，因为不久后的一天，她将要归于寂静变为尘。她对树却多了冷淡，因为，她不想让他的希望变成绝望。

（四）

转眼又是半载，树到了毕业季，萱的病也已经进入膏肓，只是树并不知情而已。树带着满腹的知识和对萱的思念回到了家乡，回到了那些充满着记忆和梦想的地方。他去学校找她，他要向她诉说这四年来的思念，他要和她一起放飞竹蜻蜓，还有他们将来的梦想……

他去学校找她，不见踪影；他跑去他们经常去玩竹蜻蜓的地方找她，也没有。因为他们曾经彼此许诺：如果有一天找不到对方，请去那些留下记忆最深的地方找到对方，然而还是没有。他发疯似的找遍了他们曾经留下脚印的每一个地方，失落一路相伴，没有了希望。

托着疲惫双腿回到家，父母的话宛如惊雷在头上炸响，他疯了似的跑到萱家，他听见了屋内的哭声，看见了那年他送她的竹蜻蜓……

当年华似水，当生命的轨迹不断画着一个又一个圆，他只记取她当初的模样。

后记：一直喜欢贝蓝品老师的这一组摄影作品，也一直想给这组作品编个故事，今天如愿以偿，却不曾想把那个女孩写成了悲剧的命运。也许，我的故事并不是贝老师的初衷，也希望所有看过我的故事的人不要对号入座就好。

鸢尾花于2013年9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