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

2013-09-21 21:09 | 作者:°泡泡糖 | 散文吧首发

明天就是八月十五,是万家团圆赏月的日子。

可我的心情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今天是三姐的忌日。去年的今天,三姐心脏病突发,姐夫打了120,可由于很多人急着回家或者走亲访友致街道上车辆拥堵不前,错过了抢救时机。接到电话,我一屁股坐到地上,大脑一片空白,许久才流出了眼泪。那一瞬,觉得天都塌了下来。

我有三个姐姐,大姐二姐在我还没懂事的时候就嫁出去了。我一直觉得三姐和我最亲,也许因为三姐和我的年龄接近。童年的印象中,我整日跟在她的屁股后面形影不离,一块上坡放牛、打猪草、拾柴、挖红薯……。以至于三姐结婚后,我还几次跑到她家里,天真地问她:为什么不回家住?为什么不和我一块上山放牛了?

上小学的时候,三姐家就在学校的前面不远处。她经常捎吃的来学校,今日一棒刚烤熟的还烫手的金灿灿的苞谷棒,明天两个冒着热气的花卷馍,后天一袋香甜可口的白的柿饼……。以至于她后来每到学校来,代课老师就笑盈盈地问:又给你弟带啥好吃的了?有时我干脆不回家(特别是雪天),放学后直接去三姐家。姐夫在外跑生意,每次带回的糕点、面包、水果糖(要知道,在七十年代,那可是稀缺物。有些孩子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三姐除了给外甥留一点,其余的自己舍不得吃,却要给我留一份。

上初中后,离三姐的家远了。平时去她家的次数也有限。隔三差五,她还要托她村上和我同班的同学给我带吃的。每次到三姐家去,我那两个外甥就围在我身边,吵着嚷着让我给他们讲故事、辅导作业,并喜形于色地对我说:舅舅,你多来几次吧!你一来,我妈就会做好吃的(如摊煎饼、蒸米饭、闷红烧肉、烙核桃馍……)。姐夫也曾“吃醋”:你来了,我们都会跟你沾光!

后来,我到县城上学,去三姐家的次数就更少了。

中考结束后,我一直呆在家里,帮父母干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记得是八月二十日(公历)下午,我正在山上放牛,三姐在我家的院坝上大声地喊我回家。回到家,院子里早已挤满了全村的老老少少,个个笑逐颜开,简直比过年还热闹。三姐手里拿了个大信封,老远就冲我喊:浩,你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

那时候,中专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不像现在要特快专递专人直接送到考生手中。乡邮员将录取通知书、报纸、普通信件一块送到大队部,然后由去大队部办事的村民带回交给事主。遇到挂号信或特殊邮递品,村长用大喇叭喊。

三姐说,这段日子她天天去大队部问:我弟弟的录取通知书来了没有?去的次数多了,村长支书都烦了:你不消来了,你弟的通知书一到,我就用喇叭叫你!今下午,我正端碗吃饭,听到喇叭里喊你的名字,我还以为听错了,问你姐夫,他说就叫你哩,赶紧去!我放下碗筷,到大队部取了通知书,连家也没回就直接过来了(那时候,交通不便,三姐家到我家,要翻三面坡)。我一看,真的,三姐做饭的围裙还没摘呢。

第二天,她又来了。这次,拿了一个暂新的漂亮的枕巾和同样漂亮好看的枕套。枕套是她自己用她家的缝纫机连赶出来的,大红的底色,上面有可的小鹿、绿草图案。这个枕套我现在还保存着。

上卫校后,一月四十我才回一次家。那时候,没有公交车,来回都是步行,好在卫校就在我们生活的城市。我每次回家,都要经过三姐家门前,自然下午饭就在她家吃了。

随着农民进城打工,三姐也和千千万万的农民工一样去了西安,开了家旅社。姐夫在外打零工,她就在家打理旅社的营生。每日洗洗涮涮,忙个不停。闲时还在门口摆个小摊,卖冷饮、茶水,炸面筋。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她的身体也累垮了:年纪不大,头发花白,背也有点驼,还患上了“高血压、心脏病”。

终因积劳成疾,去年的今天,永远离开了我们。噩耗传来,我都忘记了哭泣,一时陷入了极度的悲痛中。因职业的原因,见惯了生生死死,我一向心很硬,可那天却失态了。说实话,母亲前年去世,我都没有这么悲痛,因为母亲毕竟年纪大了(85岁),是老人了,可三姐才五十岁啊!

三姐下葬的那天,我的心一阵阵揪疼。妻子不停地劝我想开点,并暗里带了“丹参滴丸、阿司匹林肠溶片”。

远处的山,在濛濛细雨中若隐若现,三姐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一湾清水从不停歇从她脚下逶迤而过,流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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