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集

2013-08-26 07:54 | 作者:致远 | 散文吧首发

赶集

赶集,山乡里最热闹的日子.逢集,一大早村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挑担的,推车的,背筐的......。平日寂静的山路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人们谈笑风声,似乎想把多日不见的家常话全部倾吐出来。我喜欢赶集,我喜欢集上那种氛围。逢六是赶旺集的日子。母亲答应我同她一起到集上卖鸡蛋。吃过早饭,我帮母亲拐着筐来到旺集。旺集在就近的十里八村也算是一个大集。干涸的河套是集市的中心,卖粮的,卖菜的,卖布匹服装的,卖牛羊家禽的......各自分摊,独占一方。母亲在卖鸡蛋,我无事可做,就在集上闲逛。在铁匠炉前我停住了脚步,见到铁匠师傅在收废铁,引起了我的好奇,我从他们的交易中朦朦胧龙领悟到一点什么,我还真不知道废铜乱铁还值钱。在回家的路上,我把想收废铁的想法告诉了母亲。母亲:“收来的废铁卖给谁?”我把在铁匠炉前见到的一切全告诉了母亲。母亲说:“宽宽,你还太小,这种事你干不了。”我坚定的说:“妈,我能行,不信你让我试试。”母亲熬不过我,还真的把卖鸡蛋的钱全给了我。打从那天起,我走街串巷干起了收废铁的活。日子长了,周围十里八村的乡亲都认识了我,小孩,老人都愿意家里积攒的废铁卖给我。废铁收多了,我用手推车推到旺集上去卖给铁匠师傅。我不仅把母亲的鸡蛋钱全赚了回来,还多挣了两块多钱。记得,我用挣来的钱给母亲买了两块肥皂,一把铝勺,还给弟弟买了一包橘瓣糖。母亲夸我有用了,知道过日子。

烟台刚解放,一座仅有的小电厂有恢复发电。当时燃料极为缺,电厂只能用松木棒做燃料。那些日子,乡里乡亲都到旺集去买松木棒,再用独轮小车送到烟台电厂。既解决了烟台电厂的燃眉之急,又可挣点零用钱,父亲和训叔结伴干了一阵子。谁知事不随人意,父亲脚上长了疔疮,连走路都困难,贩松木棒的事就此停罢了。我暗暗在想,父亲的脚不行了,我要顶替父亲去推松木棒。一天晚饭后,全家坐在油灯下,唠家常话,我向全家人吐露了自己的想法。父亲不相信的说:“到旺集来回二十里,第二天还要跑一趟烟台,你太小了。”我说:“,我已经十一岁了,推小车的活我也不是没干过,我能行。’母亲提议让二弟帮我拉车绳。母亲的话起了作用,父亲同意让我去试一试。当晚我和二弟躺在西屋炕上,因为兴奋而久久无法入睡。

隔日,母亲给我和二弟备好了干粮,我推着独轮小车,二弟高兴的跑前跑后,我们一起跟训叔去了旺集。买松木棒子,装车,封车都是训叔帮着干的。傍晌,训叔要领着我和二弟去吃烩片片(烟台周边地区称包米面饼子为片片),我说什么也不去,我知道吃一碗烩片片得一毛钱。训叔走了,我拿出母亲给带的干粮,两个片片和二弟啃了起来。没有水,也没有菜,但我和二弟都吃的很香。训叔回来了,略等片刻我们上了路.推独轮车得有两下子,要有力气,还得有很好的平衡力.论力气,我年岁太小,劲长的不够,推起车来费劲;我的平衡力还真不赖,过独木,沿田埂走路,我从没有掉下过.刚上路那阵子,弟弟在前头拉着车绳,我推着车跟在训叔的车后面,还没有觉得太吃力,可是随着路越走越远,我的劲消耗的越来越多,车自然而然慢下来了。我抱怨弟弟拉绳不用力。我同训叔的距离拉开了,拉远了,最后连训叔的背影都不见了。望前看,走不尽的路,向前推,我只能听见独轮车时而发出的吱吱呀呀声。实在推不动了,我索性把车放在路边,这时我才发现汗水已经湿透了我的布衫。我和二弟坐在路旁,没有言语,也没有办法,望着西下的日头,望着远处冒出缕缕炊烟,我真的急了。二弟伤心的哭了。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汗水消了,体力略有恢复,我和二弟又上路了。天色渐渐昏暗,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没有同伴,没有乡亲,只有我和弟弟伴着独轮车的吱吱呀呀声,默默前行。也不知道走了多远,走了多长时间,我和二弟的救星终于来了,他不是别人,还是训叔。训叔走到我的车前:“推不动啦吧。”训叔是个少言寡语的人,没分家那阵子,我们同在一口锅里吃饭,如今分了家,变成了两家人。虽说是分了家,可训叔对我依然很好,在训叔的帮助下,一车松木棒子终于推回了家。为了不给训叔添太多麻烦,当晚我和母亲从车上卸下了部分松木棒,减轻了车上的重量。第二天,我又跟着训叔把独轮车推向了烟台电厂。这种事我跟训叔跑了几趟,到底挣不挣钱,挣了多少钱,至今还是个秘密,因为帐是训叔和父亲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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