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情缘

2013-08-12 14:37 | 作者:远山 | 散文吧首发

办公桌很大却很杂乱,每天早上已经有人给整理的井井有条,可功夫不大便被我弄得杂乱无章,不堪入目。生性邋遢,明知于人于己大为不敬,几欲改邪归正,却积习难改,收效甚微。今天兴致勃发,主动清理一番,却无意间在办公桌笔筒里,一支破旧的铁皮钢笔闯进眼帘,急急拿起,端详良久,思绪几许。 这是一支老式的铁皮钢笔,因历久或使用时长,表皮斑驳,笔身凹凸,笔勾松弛,老态龙钟,模样奇丑。这支笔,最早也得是90年代初期出生,很是普通,最大优点就是铁皮包身,所以历久不坏。

记得是在90年代初,我从一介教书匠,弃教从政,初来乍到,在办公室做文秘,那时,坐办公室的人大都使用钢笔或油笔,使钢笔者居多,除公文写作外,闲暇时,人们也在信纸或报纸上练字。因为钢笔便捷又节省,大多都是用钢笔,但那时财会制度很严格,办公用品是不能买钢笔的,想用都是自己掏腰包。我这支钢笔也不例外,也是用工资所购,所以并不值钱,仅几个小钱而已。文秘工作就是没明没的写,写报告,写通知,写各种讲话稿,总之,就是不停的写,加班熬夜是常事,尤其是开比较规模的会议时,就得通宵达旦,夜深人静,陪伴左右的一是我的笔二是廉价的香烟。如豆的灯光下,烟雾缭绕中,一遍遍的写,句斟字酿,挖空心思,案牍劳累,其中之苦,外人是无法体会的,现在想想如芒在背余悸未消。至今也弄不清是靠什么支撑,让我度过了如此峥嵘岁月。写作不如悬壶济世的郎中看病,郎中可以转危为安,救人于死亡边缘,也可以针药无济,或此药不行用彼药,只要不医死人。文秘是要篇篇见效,那倒不是对人对社会有何等的教益,而是领导的审查把关,重要的文稿,不经三番五次的修改是达不到要求的。那时的公文要求是很严格的,不仅仅是字对句顺,所用纸张也是很讲究的,稿纸一方格一字,标点也占用一格,笔体要规范,不能潦草,修改一遍都得从头做起,不像现在电脑上修改。等文稿通过了,要守在文印室的老式铅字打印机旁,听着有节奏的打字声,看着打字员一个字一个字的打在蜡纸上,打完后还要在蜡纸上校对,如果有错处,就用点燃的烟头,把蜡纸烤融,然后改正,如果是生僻字,还得手写上去。等完全没有错误,才大批地在速印机上印刷,唯有这时才能长长的舒一口气。 这支笔,笔帽和笔身链接处,没有丝扣,轻轻一拔,便可使用。因使用时间较长,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握过的地方,有很明显的塌陷痕迹,金属表皮,已经全部脱落,露出深褐色的底色。还好胶皮笔囊还没有风化,弹性还好,吸入墨水,不漏不渗,只是笔尖磨一截,又短又平,写出的字也又粗又重,还有划纸的现象,写出的字明显不流畅。我写满了一张纸,就是写不出过去岁月的激情,也写不出过去的横平竖直,我也是刻意用心去写,想体味一下往日的情怀,可怎么也找不到追忆的路径。情由景生大概就是这个缘故吧。世事沧桑,在你奋斗的历程中,要得到很多,同时也失去很多,得到的也许并无多大用益,失去的也许才是最为珍贵的。失去的将永远失去,心境尤是。

人在艰辛中也有幸福,在痛苦中也有收获,至少是收获了刻骨铭心的记忆。经验和教训人之瑰宝,敝履自珍,卑微的物件,像串起颗颗珍珠的引线,也能勾起你无尽的思恋,或悲或苦,或快乐或甜蜜。20多年来,呕心沥血,风兼程,像迁徙的,寒来暑往,屈指算算,仅单位就换了十多个,经历的太多太杂,陈年旧事,该遗忘的业已忘却,该丢弃的再也不见踪迹。那曾想,这支笔,与我同甘共苦,并肩作战,在我人生轨迹中,充当无名的铺路石,任劳任怨,像携手并肩的情侣与我结伴而行,宠辱不惊,穷富不弃,从未在我紧要关头熄火抛锚,从未在我穷困潦倒时弃我而去,至真至情令我感动至今,是她伴我送走了较为圆满的昨天,是她成就了我小有作为的今天;这支笔,如征战沙场的战马,战火硝烟,出生入死,无情的岁月砥砺,也有积劳成疾的一天,拿在手上大不从前光滑顺溜,写在纸上也磕磕绊绊,离开文秘,用笔甚少,久而久之,弃之一隅,任其孤独晚年。但我始终弄不明白,在我辗转这么多年,斗换星移,却不离不弃,在我颠沛的日子里,在我完全不知晓的岁月里,忍受冷漠孤独,静静的陪伴我这么多年,而今我已年过半百,也在不远时将离开工作岗位赋闲在家,偶遇此物,几分感动,几分心酸,几多惊喜,几多惆怅,涟漪蹁跹,悲喜自收。也许是冥冥中的缘分,多少爱恨情仇尽在不言中。良久,一种歉疚揪心揪肺,时光不能倒回,我的薄情寡义将成为我永久刺痛

世间此物最相思,缘分未尽,唯有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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