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里飘来粽香

我在小巷里踱步，连天的阴雨还在飘落。天空灰蒙蒙的，空荡荡的小巷少有行人。五月天应该有些闷热了，但小雨下个不停，使气温下降了许多。老话说：吃了端午粽才把棉衣送，我觉得这话有来头，这不，一早起来感觉有些凉，穿上了长袖衬衫，还套上一件背心。这是端午节前最后的凉意，节后随着夏至到来，进入伏天后酷热就要让人难耐了。

绵绵的雨丝从天空飘落，空气里还夾杂着从邻家厨房里飘来的粽香。明天就是端午节，有人家已经开始煮粽子了。粽子煮得时间长，熄火后还要闷好长时间，才能煮得透，吃起来更香。所以一般都提前一二天就把粽子煮好。早晨，老伴也从菜巿场买了粽叶回来，是箬叶竹上的竹叶，听说水边长苇叶包粽子更香，可惜没买到。小外孙若桐听说外婆包粽子，执意要吃肉粽子。于是老伴包了两种馅子的粽子，五花肉和京枣的。其实，每天早上都可以都可以买粽子吃，早点店长年有的卖，为了増添端午节的气氛，还是自家包一点，让粽香告诉我们又是一年端午节来了。那煮粽子的热气在小屋里弥漫，一年年都在重复着那个远久的故事。

乡下人把艾草和菖蒲束在一起，一把把铺在街巿的石板地上叫卖。这两种植物一是水里生，一是土里长，只有端午节的时候才相伴在一起，它们有僻邪驱瘴、驱魔祛鬼之神效。谁家不争先恐后买几把回来，两元钱一小把只有三五根，何其珍贵。老伴买了两把悬挂在门外，碧绿的叶片点缀着楼道，浓郁的香味飘进屋内，如今的端午节，除了粽子似乎也只有菖蒲和艾这唯一点缀了。

端午节自然少不了绿豆糕，常买安庆麦陇香的绿豆糕，细腻香甜浓郁可口。 往昔只有端午节时才有绿豆糕卖，倍感珍希。如今即使平常日子，绿豆糕也摆满货架常年有卖，也就不稀罕了。小时候听母亲说：端午节吃“五子”，粽子、鸭子（咸鸭蛋）、蒜子、桃子、豆子（炒蚕豆），现在这些东西也是小菜一碟。别说“五子”，“十子”也是应有尽有。唯一缺少的就是端午节厚重的氛围，那氛围说不清道不明，就像一道精典菜肴少了特有的滋味变得那么寡淡寡淡。

我常把母亲给我讲的端午节，包公井里能听到划龙船的锣鼓声的传说讲给女儿听，她没有见过划龙船，她觉得那是神话。现在我又讲给小外孙听，他不知道划龙船是什么回事，他觉得那是天方夜潭。很有些年头，清溪河不再有赛龙舟了。但四个井口的包公井还静静伫立在小巷深处，古井里储滿沧桑岁月里的故事。明天我要带上小外孙去古井那里，在井口聆听端午节划龙船的锣鼓声。即使听不见什么，也能打捞起一些沉沦在岁月深处关于端午节的往事。

我在小巷里踱步，微雨的天空飘荡着粽香。明天又是端午节，回望一个个逝去的端午节，好让人回味。那份珍藏的回忆依然带着岁月的甜蜜，在心头愈加地浓烈。

写于农历五月初四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