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的眩晕

那是一次令人眩晕的视觉冲击。中西审美差异碰撞出的火花，至今仍在记忆中闪烁。

十年前，中国交通部门派遣访问学者赴法兰西，为期两年，我有幸成为其中一员。大约有一年时间，我是在法国南部小城艾克斯（aix-en-provence）度过的。小城临近地中海，夏季干热少雨，日照充足，是寻找阳光的巴黎人休闲的好去处。

一个周末，我胯着背包，徒步于小城南部山地。蜿蜒的山路顺着一条小河通向山区腹地。河水潺潺流动，散发着惬意的清凉。两岸延绵不绝的山体覆盖着茂密的植被，路上行人稀少，鹧鸪的鸣叫在山中回荡，谷地显得空寂悠远。不知走了多久，我只是由着脚力不停地向前走，将假日的无聊倾泄在两条腿上。拐过一道弯，河谷显得开阔许多，小河被路旁的野草和灌木遮蔽，此时隐约听见笑语声，于是循声而去。走出茂密的灌丛，我似乎进入梦境：一大群金发碧眼的少女，在明媚的阳光下，一丝不挂，无所顾忌地嬉戏于滩地和水中。河水清澈见底，大抵淹至膝盖，那些白璧无瑕的胴体一览无余。

面对突如其来的艳遇，第一感觉告诉我，不能退回林中，否则，便有偷窥的嫌疑。于是，若无其事地继续沿河岸慢步而行。

见陌生男人闯入她们的领地，她们似乎并不介意。一张张美丽的脸庞，绽放出天真无邪的微笑。其中几个美女调皮地向我摇手，神态轻松自如，我报以微笑，轻轻挥手表示回应，心中的忐忑顿时冰释。谢天谢地，我暗自庆幸没有冒犯她们。

简直就是仙子下凡，与衣袂飘飘、婀娜多姿的中国仙子不同，她们是上帝创造的赤身裸体的洋仙子。以我对西方文化的有限认知，这样一群裸露在法兰西纯净的山水中的天生尤物，是上帝赐给人类无与伦比的美，无可挑剔的美，不可复制的美。

我来自“非礼勿视”的国度，眼前白花花的一片，显然触碰到东方礼仪之邦敏感而脆弱的神经，文化的差异性导致这样的视觉颠覆。但眼下是在法兰西的自然山水间，一切显得那样平静和谐，波澜不惊。我不能用中国人的观念去评判这群少女的行为，但我能接受并欣赏她们所展示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