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愁上身

2011-07-16 22:19 | 作者:扬帆远航 | 散文吧首发

一、

莫名其妙间,防不胜防间,结束一年的八年级教程后又被推上了不胜寒的高处,一年的兜兜转转间又回到了原点。用再度置身于风口浪尖来形容都不为过,不知道会不会被冠以一场校内的人事地震,所引起的震动足够巨大的。下一个旅程尚未抵达,就已经缘定‘三’‘生’。事实是,一年的八年级教程,已让我平静了许多,无重担在肩之压,虽是两个平行班的教程,却也并未感到太大的重压。

被委以九年班科重任,身处高端,未免会心系成绩大计,深感肩上担子之重,压力之大。更堪于高处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竞争之惨烈,已是空前。在大头小头新头老头的合力好言相劝之下,本有意就此“归隐”于低处的我,虽抱着教材改版必须从新开始,从低处教起加以应对也无力辩驳。

犹如弹尽粮绝不得不缴械投降的士兵,只能乖乖就范了。作为从教十一年,已有着“三起三落”履历的我,本以为从今以后无论怎样的安排都可以笑纳。未曾料到的人过而立之年的我,面对着这一人事安排竟然还会忧愁上身。

二、

容不得慢慢分说,来不及细细思量,教室里仿佛还回荡着结业典礼的气氛,仿佛还回旋着最后复习时我对八年级两班学子的声声叮嘱,整个人整颗心却已站在了昔日高处腹地,重回一年未踏进的九二班,有过一年班任二年语文科任的地方。当年2009届学子身影重现,当年之教课情景亦一幕幕重现。当初一进涂中即被头头委以重任,身兼九年级班、科任双重身份,为了圆涂中多年未遂的“二中”,引领九二号航船竭力冲击那片梦寐以求的海域。终因毫厘之差失之千里,铸成永远无可挽回之遗憾。好在同事导航的另一艘航船如愿抵达,方不至于全军覆没。时隔二年后的今日,再度念及此事,仍会忧从中来。

次载2010届,本也是班科任在身。再度临危受命之际,却因刚直敢言怒斥是非犯上而被学校的上级钦点从班任下野,一年的毕业班班主任历程旋即戛然而止。交出九二班班任兵权,本未曾想连累他人,却让另一同事从此就任九年腹地,一直被冠以城池失火,殃及池鱼之举。此后在任教此班语文上跌跌撞撞,屡遭挫折,遭遇工作十年来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这与下一年的从九年级“下野”不无关系。再度忆及此事,未免一阵忧愁袭来。

三、

其他两位语文同事早已走马上任,多方协商之下,仍不想在下一年担当班任的班级显山露水,保留一点神秘感,遂接过同事上了一半的课《白杨礼赞》,再遇由八二班残兵与八三班组合而成的九二班。

首次重新出马,因耽于看中午光头廖杰的《杂志天下》节目而迟迟未上路。按照惯例,临近上课仅仅10分钟启程,本是绰绰有余。无奈半途遇,五分钟车程扩大。又是忙于披雨衣又是得冒雨赶路,耽误了几分钟后匆匆忙忙赶进学校,已是一片安静,二楼有人异口同声的喊出了“老师好”,知是上课了。

未曾预料的是,首节补课的出师竟会遭遇接下来的诸多不利,而这几分钟的迟到仅仅是开始。

二话不说,操起教本与录音机直奔教室。从三楼楼梯走下二楼时,已闻九二班人声之嘈杂,犹如闹市。待本人行至教室走廊亮身时,因全副武装的器具,即被慧眼识人的诸生逮了个正着,马上断定此人乃暑假补课之“语文佬”莫属了,人未入室,原先的声音不仅未绝于耳,反而呈愈演愈烈之势。有人高呼“是这个啊,哈哈哈,太好了。”估计发出此等杂音的乃被拆散的八二班残兵,一句话马上引发众人嘻嘻哈哈一阵。

我完全是在一片吵闹声中历史性的重新走上九年级讲台的。师生起立之后,点名抬头之际,下面的唏嘘声仍未停绝,交头接耳的男女生遍地是。前有两位男生见到红色T恤和白色悠闲裤加上碎发型的我,马上来了句“哇,帅哥!”叫人顿然不免一阵虚荣心作怪,内心窍喜:这班徒儿,还是你最识相,这句帅哥本人听。

然因下面的声音不绝于耳,忙于制止。本“帅哥”瞬间的喜悦化为怒火,愁也来了,此等吵闹的开端,课还怎么上啊。

按部就班,怒斥几句后步入正轨。寒暄几句世情话后,鸦雀之声渐渐被压下。开始正课,从同时上了一半的课接下去,来了一段配乐朗诵,试图吸引住诸生之兴趣。虽是超级替补,也得精心上好每一节课,不负学校、同事之托。然而我的卖力演出,又是人为的手舞足蹈,又是录音机的上阵,仍然不能收买住全班人的心,前头的学生算是渐入佳境,后头却有多人坚决不买我的帐,摆出一副“趴士生”(趴在课桌上的学生)、“特困生”(一上课就特别困的学生)的模样,还有一些小声话须时刻提防着。

此前听过水木年华的《垮掉的一代》,有人用这个来形容80后的我辈。此番补课,见诸生首次亮相于九年级语文课堂竟是如此沉醉,只能徒叹奈何,心中闪烁一词语而未道破冠以此类学生——趴倒的一代。

于忧心之余,一阵打趣。

四、

第一程的补课,可谓波涛汹涌加上暗流涌动。第二程是在二天之后的上午三四节。

因首次补课对几位捣蛋的乌鸦嘴作“封口”处理,此程他们竟被吓得不见人影,于是课堂风平浪静波澜不惊,看来本人魄力不错。这种自我陶醉之下第一节上得顺风顺水,得心应手。

外面的天空风雨突变。第二节半途,正当本人洋洋洒洒间,走廊外赫然出现两位娇小个子的男生,皆为“鸦雀组合”,前次补课严防死守之对象,此番卷土重来,必有后患,本人内心一阵加紧。

正寻思间,二人已经到了前门,举手报告之际,有学生应之“别让他们进来”,此话不免透露出玄机——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然而本人抱着慈悲为怀的理念,念及前节课虽一度有违纪,但有悔改表现,遂二话不说大手一挥让他们进来,并不忘补上一句“进来坐定后不能说话。”

群众的眼睛乃亮之经典,本人实在是低估了此两位半路杀出的不速之客。其中一位倒是相安无事,进入教室后果真坐定。另一位乃不可小视之旧日八二班“乌鸦一号”,其嘴臭之程度,令诸师无不一一见识,大开眼界。本人受此打乱后继续讲之,却见此生闲庭信步,从后门切入后,不是从一组走廊转入,而是直接用手搬开一组最后一张桌子,小小身子旋即钻入,此声音一下子令全班目光聚集。本人不想轻易停课,遂先忍忍,用一招目露凶光怒视此生,他倒也识相,于是轻轻将被他一手扳开的歪斜的课桌扶正,头埋在了桌上成一“趴士生”。本人念及其知耻之心尚存,暂不理会。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未几,那矮个小憩之后发作了。他与另一慢来同学来了一番男男之间的眉来眼去,传情达意,手势暧昧。其恶心状态差点令本人清早最先吞下的一碗豆浆、一块番薯、三碗粥一并吐出。肚子里翻江倒海之际,我再度目露凶光,并配以恶语相向“再不坐好,等会甭管你是初三还是初四的,都照打无误。”一句引发全班哄堂:“初四,哈哈哈。”

此生闻之有所收敛。不久后我正切入下一个问题时,只见他旋即将按耐不住寂寞的双脚干脆一举抬上椅子,坐姿成为蹲姿,比起跷二郎腿更让人愤怒的“蹲店铺”姿态。因其人小,如此蹲着未显特别的高大突兀。没有细细看之,竟还难以辨出他到底是坐姿还是蹲姿。然而一切都躲不过本人的虽有中度近视却仍可冠之为火眼金睛的双眼。待学生静静思考问题之际,本人再也按耐不住心中怒火,因为这一节课已经被他一人扰得心烦意乱,遂祭出比教室罚站更狠之招,此招本人此程任教八年级时一直没有动用。那就是逐出教室罚站,然后我如秋风扫落叶般展开秋后算账,一条条数落他进教室后的不是。未料此生仍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嬉皮笑脸样相,未以乖乖认错姿态与本人形成高度配合,甚至还妄图抵赖。不禁火从心冒,欲挥手用刑之际,理智占了上风,还是罚他在外面好好的站一会儿好了,上课要紧。

仅仅过了一会儿,余波再涌。本已安静的教室有人坐姿很是随意,手靠在后排空桌的,身体歪斜不堪的,被我再度一番怒斥,喝令他们坐正,以示正听。然后门外的矮个仍不放过表现自己的机会,与室内同时慢进的学生再度眉目传情,并配以轻言细语妄图瞒天过海,被我逮了个正着。

终于再也忍无可忍了,我大步迈出教室,伸手就要牵他的耳朵,他竟躲开了。恼羞成怒之际,此时难得的理智又占了上风。手在空中铺了个空后,我喝令他站住,再度改为好言相劝:本想看你有好表现站好后就让你进来,你竟还与室内的人说话,继续站!

也不管他的狡辩了,只是如此一课,一边想用精彩语言上好课,一边却还得虎视眈眈的顾及群鸦雀之口舌,真是忧也愁也。

本已闲度假期,却因功课缠身,未能清心寡欲。一周之内得连上八节课,加上三生有幸命中注定巧遇此类风光八面的学生,真是想不愁都难。

课已上完一般,未知下一半,会有何等传奇,几等忧愁?

一切有待明日一连四节的最后补课分解。

2011年7月16日上午记于小屋

2011年7月16日晚上改动于小屋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