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看小人书的岁月

高尔基说：“热爱书吧——这是知识的泉源！只有知识才是有用的，只有它才能够使我们在精神上成为坚强、忠诚和有理智的人，成为能够真正爱人类、尊重人类劳动、衷心地欣赏人类那不间断的伟大劳动所产生的美好果实的人”；而培根却这样看待书：“书籍是在时代的波涛中航行的思想之船，它小心翼翼地把珍贵的货物运送给一代又一代。”莎士比亚更认为：“生活里没有书籍，就好像没有阳光；智慧里没有书籍，就好像鸟儿没有翅膀”。在我国古代也留下了很多关于劝勉人们认真读书的名言警句：“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其中最著名流传得最广的该是汉乐府《长歌行》：“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牙牙学语的几岁小儿都能奶声奶气地背诵。常有人把“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作为自己的座右铭。

罗里罗嗦说了这么一大串，其实我是在感叹我们年少时精神的贫乏，那时可真称称得上是处于文化沙漠时期。惟一的精神食粮是看爱国电影，在农村的院坝坝里。一部电影我们少说要看四、五遍，这个村看了，等到下一个村放映时，又吆五喝六黑天瞎火地赶着去，全不知疲累。像《冰山上的来客》、《铁道游击队》、《江姐》、《地道战》、《刘三姐》等等，看了一遍又一遍，以至于看着这一幕下一个镜头是什么都一清二楚，可依然看得起劲，几个小伙伴还为此争论得欢畅。至于那里面的电影插曲，我们更是张口就来。那时的我们，是多么渴望能有本书看啊。可除了薄薄的一本教材，在哪里能找到书看呀？父母又哪有闲钱给我们买书看？

后来我的奶奶和幺姑帮我解决了这个难题。记得有一天，奶奶和幺姑从城里回来，给我带回来好大一堆幺姑看过的小人书。有《草原英雄小姐妹》、《刘三姐》、《刘文学》、《冰山上的来客》、《一块银元》等等等等，看得我眼花瞭乱心喜若狂。看看这本又忍不住拿起那本，真是爱不释手啊。我神气地喊来小伙伴，我看见小伙伴们眼里饥渴的表情，得意了好一阵。我这人生来大方，好东西当然要分给大家嘛。当我答应借给他们看时，他们眼里放着光，争着来抢自己喜欢的书。我急得大喊：“别抢别抢，别撕破啦！”“可千万别弄丢啦”，“别弄脏啦，要不然我以后不借给你啦”。有了这一批小人书，我在小伙伴中的地位一下子提升了好多。本来，我小时候是个多动且顽皮的姑娘，爬树、跳坎、下河网鱼、到田里捉蜻蜓到处惹事生非，挺惹人厌的。可自从有了这些书，我变得文静多啦。我最怀念那些下雨的日子，小雨纷飞或者雷声阵阵，我们不用到外面去扯猪草，可以理直气壮地坐在院子里痴迷地看书。大人们在一边漫不经心地拉家常。那日子，是多么舒服，多么让人怀念啊。

第一批小人书让我背得滚瓜烂熟，可奶奶和幺姑还没从城里回来。她们一年半载才回来那么一两次，真让人等得心焦。后来的每个寒、暑假，刚一放假，我就迫不及待地说服妈妈到奶奶那里去过。一进奶奶家门，一头就埋进书堆里。我的奶奶和幺姑都是很喜欢读书的人，不但小人书多得不得了，还订了很多杂志。如《十月》、《当代》、《青春》等。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管它看得懂看不懂，逮着本书，一坐就是半天，痴迷得不得了，常常是吃饭喊半天才如梦初醒。我记得当时看过一个中篇小说，是写的文革时期的一位右派，受尽了折磨，后来终于绝望跳崖自尽，那是我第一次接触除了小人书以外的大部头书，真是太感人，当时我边看边流泪。看了一遍又一遍，以至于基本上都能背下来啦。真的，那时的记忆力真是特别的好。

后来上了中学，真是做梦都想不到，在离我们学校不远就有一个小书摊。那时，我们都要住校，吃晚饭到上晚自习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几位爱好看书的同学常常邀约在一起，急急忙忙吃完饭就朝那里赶。谁有钱就请大家一起看。一分钱可以看两本小人书。常常是一本书几个人一起翻看，因看的速度不一样，导致大家都得歪着脑袋看自己的那一部分。可依旧觉得乐趣无穷。那情那景，至今想来尤让人怀念万分。我们就那样蹲着歪着脑袋看完了《双枪老太婆》、《苦菜花》、《小花》、《城南旧事》、《小二黑结婚》、《闪闪的红星》等书，全没觉得腿蹲麻了不舒服。小人摊的主人是一位白头发的老翁，心地特别善良，并不因我们人多同时看一本书而对我们有所责难。知道我们穷，有时遇到哪天恰巧大家都身无分文，而照例又会跑到书摊那里眼巴巴地望着，那老爷爷竟也允许我们看。只不过叮嘱我们不要弄坏啦。我们都是爱书成痴的人，怎会舍得弄坏书呢？我们自然忙不迭地答应。嘴里像抹了蜜似地“老爷爷长，老爷爷短”地喊个不休。一个学期下来，小书摊上的小人书几乎被我们看遍啦。老爷爷进书的速度远远比不上我们看书的速度。我们又开始进攻离校更远一点镇上一个大些的书摊。可那摊主一脸的凶相，一看我们捡便宜几个人同时在看一本书，当场就对我们吆喝起来。我们吓得一溜烟跑走再也不敢去第二次啦。后来就只好东一本西一本地看，看见同学有本书就厚着脸皮去讨。后来都有了不成文的规定，谁有了书就排着队借。也从未有丢失或弄破书的现象。因为都知道书的来之不易。

也不知从哪天起，小人书渐渐远离了我们的生活。回想那些对书如饥似渴的岁月，真让人感慨万千。可现在，到处是图书馆，里面空调开着，宽宽敞敞，席地而坐，有轻柔的音乐相伴。书更是分门别类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读书的氛围要有多舒服就有多舒服，是我们当年做梦都料想不到的。可人们读书的态度呢，恐怕很难找到我们当初那样的激情吧。多少孩子，情愿上网玩游戏、情愿看电视、甚或百无聊赖都懒得去图书馆看看书。当然，现在的社会对孩子的诱惑是越来越多，很多孩子把持不住自己，经受不住诱惑，变得越来越浮躁，对书敬而远之。他们不也正在经受我们当年的文化沙漠吗？希望我们的孩子能多一些静静看书、静静思考的时间。

“书，是人类共同的精神财富，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书，是哺育心灵的母乳，启迪智慧的钥匙。”让我们都热爱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