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的弦

原本认为随着岁月的流逝，能让我感动的东西会越来越少。可昨天却又让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自己内心的柔弱。一年一度端午节，我是必须回去的。高考又紧压着，昨天只好坐五点多的车回来。当我要跨进车门的那一瞬间，我的眼睛触到了我家屋后那高高的山脊。那半山腰上有我的爷爷奶奶，十年了，坟前松柏已成荫。十年了，我很少上去，家里人说怕我的眼泪惊扰了已亡人。可能是我太善感，每次登车返回时，最后一眼都落在那。已没有泪水，亦不见蹙眉，也许都没人发觉。只有我，只有我知道心底的疼痛一如当年。今日我又要离去，我不感孤独，亦不寂寞。我记得二老生前带我登上那半山腰时说过：“这是个好地方，我们能看很远。”我坚信无论我走多远，二老都在看着我。

车在田间地头缓缓而行，有人在插秧苗。“妈妈会这个。”我对正坐在老公怀里东张西望的儿子说。儿子一阵欢呼，好像见识到了他妈有多伟大似的。须不知，这在妈妈儿时的年代，这是六岁小儿都会的，我儿今年已五岁。他妈到十几岁都仅限于拔秧苗的水平，为数不多的几次插秧苗都以摔倒在田里告终，换来几田人的哄笑：“这丫头读书读傻了。”

还有那条小河。这阵子，我们天天要练《桃花妹子》，当唱到“江水泡大了我的童年，春天赤脚下河去捞花瓣，夏天赤膊秋水追赶小船”时，我是从心底的感到亲切。也清楚地记得跌倒在水里后，不敢回家，让奶奶急得满村子呼喊的情景。那块溜溜光的青石板早已不见了踪影，但河边那声声捶衣声，怕是我今生都消散不了的。

摆不开的乡愁，割不断的乡情。幸亏如今的汽车、飞机比当年那艘船快多了。游子们也无需紧握船票泪眼涟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