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又端阳

一大早，有朋友在群里发帖，祝“节日快乐”并附上“粽子”图片，始知今天才是端午节。

“节日快乐！”我立即对朋友，也对自己说，不光是这句话本钱低。

妻一早就赶着上班去了，她的匆忙里还装走了开门的钥匙和家的喧闹，小小的空间立时膨胀成一个宇宙。我在这里流浪，与空旷对话。

室外有雨，已经三天了。那篇《雨，下个别停》的散文在草稿里也如此这般断断续续地缠绵了三天，大有雨不住文不成之势。我说我不撑伞，走进你的怀抱，为的是让你看看二百五十天的焦渴，我的头发已欲哭无泪了；我说有一队鸭子走着列队迎宾，有的搔首弄姿、有的展翅高歌，如《千手观音》的造型。

今天是端午节，在所有的节日里，只有这个节日最特殊：既有喜庆的气氛又有祭祀的忧伤。你听那龙舟竞渡的鼓声，分明是在声嘶力竭地大喊“快快！快快！”，分明是催促舟子们：先生就在前面，历史可以改写。

我只是个草民，对先生那深邃的思想和崇高的情操只能以一个稚子的姿态景仰，亦不能深切感受漫漫长路的凄凉和悲壮，上下求索的艰辛和苦痛。先生问天，先生哀民，先生愤世，不能于国破民殇之际匡扶社稷，亦不会于君昏臣佞之处沉迷苟安。汩罗江清，载先生万世英名；汩罗江浊，缘先生一腔悲愤！

因一个人而流传下来的节日，应该说只有端午吧？看着窗外绵绵不绝的雨，我终于明白了：这二百五十天漫长的干旱后，为什么恰在节前天降甘霖？原来天也知道：这二千年来前赴后继的龙舟缺水不行！二千年民心所向，皇天也不敢违逆啊！

我想，今年的龙舟赛事肯定不比往年，因为这场百年不遇的大旱连洞庭湖都变成了牧羊的草场，河干江渴，水比金贵，即使如今的科学技术达到“人定胜天”的程度，可数十万枚增雨弹换不来一场毛毛雨，让人们怀疑，天河也干了。

想起《西游记》上那个天竺国凤仙郡，大旱三年原因不过是郡守亵渎了天神，殃及地方百姓田地荒芜、民不聊生。虽然神话故事当不得真，玉皇大帝子虚乌有，但天地恒在，风雨不妄，旱涝皆有因缘。只是我一个凡夫俗子，说不出什么高深莫测的道道来就此藏拙吧。

二千载忠魂不死，二千载民心不虚，今又端阳。

百卅年不遇大旱，五五前喜降甘霖，天公做美！

今天是端午节，我祝大家快乐，自己却快乐不起来：因为雨？因为家？因为端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