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

2011-06-06 01:35 | 作者:蓝林 | 散文吧首发

老屋,一个简单而复杂的名字。

大人物成名之处叫旧居,过世之后叫故居;平民的房子只能叫老屋;不管叫什么,都是温馨,一生魂牵萦的挂念

我常常从梦中醒来,用手和心去抚摩那年代久远的木头柱子和板壁,在对话中它喃喃而语,不停的向我诉说那熟悉而陌生的故事

在海拔600米的一个小湾里,散落着二十多户人家,一条小溪从湾湾里流过,把这些人家一分为二,湾里有一座上型的小二型水库碧波荡漾,两边的山坡郁郁葱葱,也算是山青水秀;我的老屋就在这水库边上,那是较大的两栋木房子,粗大的柱子和木板壁都已经很黑了,那是多年用桐油涂黑的,泛着光亮,也许是屋子大的原因,家里人少管不过来,有些角落还长了青苔。

老屋周围绿树成荫,大部分都是果树,桃树和梨树见多,平常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到了天开起花来,白的,粉红的一簇簇非常养眼,在春阳里端把摇椅坐在院子中,倒上一杯铁观音茶,点上一棵烟,拿上一本书,最好是唐诗宋词,慢慢去品那描写桃花梨花的佳句,走进诗里词里,你会有些许遗憾,古人的浪漫带你在花中行走,但很少有人带你去和它们对话,很多人体会的是养眼和裹腹,看重的是妖艳和丰收,没有人去想过它们的风成长飘摇艰难;大门外的那片竹林给这小屋带来了与众不同的性格,我很喜欢竹子,喜欢它的那种韧劲和对生命坚强

走进老屋,我想起了父亲母亲,在这里他们用粗糙的手和宽容的心在炎炎烈日和星高月里把我们培养成人,空寂的屋子显的有点冷清,虽然有老弟媳妇的打扫整理,但屋里还是缺了点什么,那是因为母亲已经在三年前永远离我们而去。母亲走的时候还很年轻,60多岁的人正是享清福的日子,因为我们都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再也不需要他们为我们操心,是我们尽的时候,然而老天不开眼,年纪轻轻就得了不治之症,在最后时刻为了不给我和弟弟添麻烦竟然不同意去医院治疗,而在家里疼痛难忍的差不多捱了一年,一年啊360天,在最后的半年里是吃了吐吐了吃,我知道她热自己,热爱生命,也热爱这个世界,可不公平恰恰就给了我的母亲,最后吃不下东西而痛苦离去;她那坚强、痛苦和留念之情形已经深深扎在我们的脑海挥之不去,留下了遗憾的永久怀念;现在家里只剩下父亲了,父亲已是70来岁的人,可每天还要上山割草砍柴,种地打谷,家里条件很不错,弟弟也能够赚钱养家,算是小康之家,我每次回去都告诉父亲多休息休息,可他就是闲不下来,我也多次想要他出来和我们一起住,但他不肯,他说不适应城里的生活,坐久了不做事情就会脚手发肿,做些事情对身体还有好处,舍不得离开那生养他的地方,我知道他是喜欢那里的山那里的水和那里的人,已经融入了那里的一切。看他身体还比较硬朗我们也就高兴。只要他身心愉快我们也就放心和满足了。

童年少年都是在这木屋里度过。我喜欢天和秋天,白天我就喜欢和那时生产队的保管员混,帮他看谷子,大家打来的谷子都由生产队统一保管,满地的晒席,一种用竹蔑编成的很大的专门用来晒谷子的工具,一个晒场里放着几十床,我就喜欢和他们坐在那里看着金黄的谷子,听他们说些我不很懂笑话,有时他们还给我来上一支烟,那时还小,也不知道好坏,记得一次我抽了一袋最好的旱烟害我醉了一天一夜。

晚上吃完饭后我就喜欢和爷爷呆在一起,坐在他的身边,看天上的星星和满院飘飞的萤火虫,不说话就这么看着,看爷爷用火镰取火点烟的亮光和母亲屋里屋外忙碌的身影,听母亲翻动白天捡来的药材和茶叶的声音,因为那是我们一家生活的主要来源,趴在爷爷的腿上看流星向远方坠落,在美好夜晚就这么坐着,无声而温馨。

不管是童年还是少年,夏天是我们的天下。整个夏天和秋天的中午都是在门前的水库里度过,想想那时也还是幸福,读书时假期作业很少,早晨起来上山去割担草或者砍担柴,吃了早饭什么也不干了邀上几个同伴就在水库里泡着,脱得赤条条的一丝不挂在水里游着,翻天的,趴着的反正什么舒服就用什么方法,也谈不上什么姿势,也不在乎有没有人,在农村没有那么多的讲究,野性很强,有时看到一个过路的姑娘还大声呼叫,那个兴奋啊,姑娘们也只是笑笑,胆大的还偷偷的瞄上几眼,耳热心跳是难免的,但都是青春的懵懵懂懂,好奇而纯真,一天来回的游上几个来回,算起来应该也有五六公里的路程,玩累了就在旁边的大石板上躺着,看着蓝天晒着太阳;长大后我再也没有赤身裸体的在阳光下晒过太阳了,不知道是我们的社会不允许还是自己没有胆量,总之,我想世上最美好的也是最坦荡无邪的就是脱光衣服没有任何遮裹把自己放在阳光下尽情的享受自然、享受阳光。

时光如梭,几十年风风雨雨就这么过去,离儿时越来越远,离老屋也越来越远,看它的模样也许越来越少,可在那里发生的一切却越来越清晰,虽然有些人或者事离我们远去,但却在心里越来越浓,依依难舍,老屋,我心中那座老屋永远不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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