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

2011-02-04 10:11 | 作者:闲看花落 | 散文吧首发

现在的年味是越来越淡了,很难再找到过去的那种欢乐景象。就连国人期盼的年大餐——节联欢晚会,似乎也少了往年的热闹和喜庆气氛。到底是人的生活要求提高了,文化品位增强了,还是其他原因呢?

提起过年,精神上有一种浓重的失落感!

于是,想起了小时候过年的情景。在进入季不久,孩子们就开始一天天地数着日子,盼望新年快快到来。那时候穷啊,从初春一直到腊月,乡亲们都吃坚硬如铁的红薯窝窝头和干涩粗糙的玉米面,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尝到味美的鱼和肉。因此,过年,就成了嘴馋的孩子心中最美的期盼。

我们这些孩子常三五个聚在一起,讨论过年的事,扳着手指头数着:一个月、半个月,只剩下十来天了。这时候,我们也异常的兴奋,每天乐的屁颠屁颠的跟在父母亲的后面,磨面、赶集、准备年货。其实,我们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只是因为心中有一份等待年到来的那份快乐。于是,大人就会说:小孩巴过年,老头怕花钱。因为他们知道,馋了一年的孩子还在等着吃上几顿美餐呢?

从腊月二十四开始,正式进入过年的忙碌阶段。先是纪灶,在锅灶旁边的墙上贴上灶老爷的像,画像的两边写些保平安之类的对联。那时,我不知道,为什么家家户户都要贴灶老爷的画像。是祈求灶老爷年年保平安,让每家每户都衣食无忧吗?那为什么人们依然很穷,平时连个白面馒头都吃不上呢?纪完灶老爷,二十五、六时,母亲开始蒸馒头。

头天晚上,母亲和二姐用烧好的热水和好几盆面,盖在锅里,用水烧热,剩下的放在锅灶旁的草里,上面盖上被子。这样保温,到第二天中午前后,面发酵后,母亲请来邻居大婶,开始蒸馒头,包包子。这也是我们姊妹最高兴的时候了,我们在母亲的身边串游着,一会儿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快速的用筷子叨两口包馅放在嘴里,一会儿又帮她胡乱的捏着面团。母亲看见了,就会扬起手做出要打我们的样子说:去一边玩,不要你帮忙,等烧熟了再来。我和四妹只得灰溜溜的逃走了。

母亲蒸的大多数是红薯和玉米馒头,只有很少的包子和麦面馒头,是为了过年乡邻互请和招待亲戚时吃的。为了防止我们这些馋猫把麦面馒头吃完,她总是先蒸红薯和玉米馒头,最后才蒸包子和麦馒头。我们等啊等,在前屋和后屋间来回打闹奔跑,就为了吃到麦馒头,可是无忧无虑的我们还是经不住瞌睡虫的侵扰,实在熬不住了,我、四妹还是倒在锅灶旁睡着了。当第二天醒来时,白面馒头早已冰凉,被母亲高高挂起,我们只得眼馋的抬头望着,口水直流。

蒸好了馒头,很快就到了年三十。在孩子们的千呼万唤中,这一天终于来了,我们在头天就少吃饭,留好了肚子,准备过年的中午饱餐一顿。可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馋嘴,在母亲炸圆子时,我趁她不注意偷吃,真正到了午饭时,我巴不得多吃些,可是没吃几口就肚圆胃胀,直到堵到嗓子眼了,才放下手中的筷子。晚上吃过水饺,母亲又抄花生、瓜子,我又填了一肚子。这下好了,一天不停的吃,肠胃消化不良,嘴里嗳酸水,夜里的时候,闹起了肚子,黑灯瞎火的往外跑。暗夜里,寒星闪烁,冷气逼人,我吓的浑身直打哆嗦,于是发誓明年决不再吃这么多,可第二年依然故我。

大年初一,家家户户的孩子开始给长辈拜年。先拜过了父母亲后,就挨家挨户的串门拜年。我和四妹背着母亲缝制的花包,和小伙伴们一起去给邻里的长辈们拜年,要点瓜子小糖。母亲在世的时候,我家大年初一是最热闹的,因为母亲是全村公认的明礼贤惠、心灵手巧的妇女。大人孩子拜过年后,都聚到了我家里,坐在母亲的身边,边嗑瓜子边闲聊,讲些纳鞋做饭、走亲访友的家常话。这样从早饭后到晚饭,我家一直是热闹的所在,一批人走了一拨人又来了,母亲含笑的搬板凳给他们坐,拿出好吃的给他们吃。

从正月初三开始,家家户户开始接闺女、请庄邻。这时,跑旱船、刷龙灯、皮影戏等民间传统艺术也开始活跃起来,丰富着农民们春节的生活。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后,年才算真正的过完。

现在想来,那时的春节真是丰富而有意义,虽然物质生活非常贫困,但我们的心里是快乐的。它作为一笔珍贵的精神财富,永远的留存在我们的记忆里。可女儿这一代除了丰厚的物质,连美好童年回忆都没有,我又觉得他们的精神是多么的贫乏和苍白!也难怪女儿说,过年真没意思!

我不知道,对于童年,是我们更富有,还是我们的下一代更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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