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力量

2010-07-17 20:36 | 作者:夏叶之殇 | 散文吧首发

上次见到水兽,还是四年前的事情。

没想到四年后的现在,会在这座城市在此遇见他。更令我讶异的是,一开始我并没有认出这个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他,直到他冲过来给了我重重的一拳——就像小时候那样,亲切而熟悉的一拳。

黑色西装,白色衬衣,深蓝色的真丝领带,能照出人影的皮鞋,整齐清爽的头发,让人感觉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的自信的笑容,可是,这还是那个一有烦心的事就气呼呼的一个猛子扎进河水里游出老远然后探出头来大声问我为什么的水兽么?

又可是,我并不是讨厌他这个样子,相反,我很想成为他这样。或许,这就是成熟该有的样子。

像多年以前的那样,我们随便上一辆公汽,坐到一个比较安静一点的站台,坐下来,开始说各自心里的事情。

“你过的还不错吧?”我还像从前那样第一个说话。

“嗯,怎么说呢,你过的怎么样,我就怎么样吧。”

“我对未来迷茫,对现在惆怅,你也有?”

他打了个哈哈,然后说:“其实,你说的这些,就是你现在的烦恼而已,而我同样有着烦恼。人都是会有烦恼的,无论你是大人还是小孩,无论你生活在社会的那个阶层,拥有什么样的身份。每个人拥有烦恼这个事实是不会变的,变的是烦恼的具体内容,你说对么?”

他给我的惊讶的感觉更加浓烈了,他不但外表改变了,说话也变得坚实有力了。我再次仔细地看着他的脸,仿佛想确认他真的是不是他。而他微笑的回应着我。

“觉得我变化很大么?”

“嗯,真的很大,由表及里,由内到外,都在改变,让我讶异,让我怀疑,你真的还是你。”

“是么?你也会的。我是说,你也会变成我这样。”

“那最好不过了。我也希望自己能变成你这样,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存在着。看来社会真是一个锻炼塑造人的大染缸。真想早点离开学校,去社会中成长。”

“你觉得,我是因为走入社会才变成这样的么?”

“难道不是?”

“不完全是吧。社会是个太广泛的词语,学校也是社会的一部分吧。”

“那,是什么?”

当我这样问起的时候,他忽然沉默起来,转过头,看着前面来往穿梭的车,仿佛从眼前穿过的,不是机器,而是往事一幕幕。这一刻,我终于确信,他还是他。每个人,都会有一部分深埋于心,无论怎么改变,都是改变不掉的。我也因为这份确信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仿佛就像是,确定自己身体里的某个部分不会变异一样。

“用一个字就能概括所有了吧,这个字就是——!”良久的沉默之后,他如是说。

我跟着沉默了,我意识到,这一个字包含着太多的欢喜与沉重。我跟着沉默了,还因为,我知道,接下来会是一个漫长而波折的故事——千篇一律的走来,千篇一律的离开,千篇一律的痛,而又千篇一律的淡忘褪色,只留下所谓的成长印记。

“应该还记得木美吧?”

我轻轻的“嗯”了一声。

“从一个懵懂的少年走到今天,我的很多部分的变化,都是因为她吧。你知道的,从初中的时候,我就喜欢上她了。在你们这些哥们的起哄怂恿之下,我有了勇气,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在初中的时候就懵懂的走在了一起。那时候,我们并不懂得什么叫做爱,只是知道,在寂寞的时候,在有烦恼的时候,都需要对方在自己身边。知道对方在意自己,就会欣喜甜蜜。”

“那时,我还很羡慕你们呢。虽然我也在那时有自己喜欢的女孩,可是,没那个胆子。”跟着他的回忆我也开始了回忆,“年少时的感情真是简单啊。”

“是啊。真是简单,会想着要为对方做好多事情,让对方开心,让对方在意自己。初中毕业后,她去了外婆家的城市上高中。可是,我们之间并没有因为分隔两地而感情变淡。相反因为寂寞,因为高中学习的压力,让我们的感情更加浓郁。那时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每个月最后一个星期的周末我坐车去她那里找她了。可是,因为毕竟我是学生,并没有什么收入,所以坐车去她那里,并在那里度过一个周末,对我来说,是一个沉重的经济负担。所以在高中的时候,我就会在空闲的周末出去做点事赚钱了。也就在那时,我开始意识到,一份爱情,是需要现实来支撑的。在那时,我们还可以依靠父母,可是以后呢?我们必需自己来撑起这份爱情,而我是男生,我必需负起更多的责任。怎么才能让我们的未来经得起考验,只有让自己变得有能力去承担更多。于是,我认识到了,学习的重要性。在那时,我觉得,考上一个好的大学,就会获得一个比较明朗一点的未来。”

“也就是说,你高中的勤奋,更多的是为了她,因为,爱?”我在说出爱这个字眼之前停顿了,因为,我向来都觉得这是个需要慎重才能说出来的东西,“后来,你们不是考进了同一所大学么?然后呢?”

“恬淡的度过了两三年吧。但是,你知道的,因为高中时候,我就已经体会到了现实的力量。所以大学的时候,我还是不忘抓紧时间学习的。我相信,只要学到很多东西,我和她的未来总是光明的。我总是泡图书馆之类的,而她也曾埋怨过我,说我不陪她,像个书呆子,而她并不知道,我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她。可能也是因为这些,感情也会变淡的吧。”

“后来呢?”

“大四的时候,我们都去实习了,她在实习单位认识了一个男人。然后告诉我,她对我没有感觉了,跟着那个男生走了。”

“你有没有努力把她找回来呢?”

他深深的叹一口气,说:“你觉得呢?我把好多好多过去的和她一起的东西找回来,拿给她看,讲给她听,试图帮她找回以前的感觉。可是,她只是对我说,她喜欢的是成熟而稳重的男人,而不是只会看书的书呆子。”

说到这里时,他笑了。可是,这笑容没有温度,让人感到冰凉刺骨。

“成熟?那时,我一直在想什么是成熟,我想着让自己成熟一点,这样,她就会回来吧。为我们的故事写下续集初中两年,高中三年,大学三年多一点,算一算也有八年的感情,不算很长,但也不应该算了吧。我终究是舍不得她的。那一段时间,我发疯似地到处问周围的女性朋友,她们眼中,男人的成熟是什么样的。有很多种说法,总结起来,大概就是,为着事业不断努力着,有上进心,说话幽默但又厚实,自信而果断。”

“我觉得,大概就是你现在的样子吧!”

“是么?其实,我就一直在往这方面努力的。”

“那么,你的意思,你也一直在等她回来?”

“这一年多以来,没有了吧。大学毕业后,因为她的缘故,伤心至极,为了转移注意力,也为了变成她喜欢的成熟的男人,我拼命的工作。一边工作一边等待,等着她回来。在忙碌之中,对她的感情也渐渐淡了。甚至还有了小小的恨。”

“有恨,是因为还有爱吧。”

“是这样的吧,可是到了后来,连恨都没有了。那时,我就知道,我没等到她回来,而自己也不在原地了。”

他把手伸进裤袋里,拿出了烟,点燃。他居然抽烟了。

“半年前,我有了女朋友。”

“嗯?”

“嗯,有了一个女朋友,跟我在同一个公司上班,她在另外一个部门。因为工作的关系熟识了。她对我很好,我迷迷糊糊的就和她在一起了。可是,我发现,我根本不爱她。我每天会定时给她发短信、打电话,下班的时候一起吃饭,空闲的时候一起逛街一起玩。可是,我感觉这些像是我的工作一样,你知道把给女朋友发短息打电话陪她逛街当作是一种工作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么?我对她的一切问候,一切关心,就像是被割草机割断的草,只是覆盖在地皮之上,根本就没有根没有任何养料,没有根的草是会马上干枯的。”

“我真的很对不起她,可是,我真的无能为力。我发现,我真的不能像从前那样,那么深的爱一个人了。就像很多人说的那样,一个人的爱情只有一次。经历以后,就不会再有了,这也是成熟的一部分。这也是成熟,你觉得可悲么?”

……

这就是水兽的一个小小的故事,这样的故事,普通而平常,在我们身边不停的发生着。那天,我们聊了很多,昨天,现在,明天。但是聊着聊着,他总是又把话题拉回到这个故事上来。我明白,那是因为这个故事在他的人生里烙下了深刻的印迹。谁能了解他心中的悲喜?与他有过同样经历的人都会明白吧。在我大一寒假的时候,一个玩的很好的女同学曾对我说,男生谈一场恋爱会成熟许多。等到再次见到水兽,听完他的故事,我似乎对这句话理解的更透彻了一些。

人究竟为什么而活着,这是一个深刻的哲学命题。但无论怎么,我们都能从中间找到爱的影子,无论是哪一种性质的爱。对于一个男人而言,父母之爱,能让自己长大;男女之爱,会让自己成熟。大概是这样的吧。这就是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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