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 鸡

2008-12-18 15:36 | 作者:龚家凤 | 散文吧首发

宋代大诗人梅尧臣,有一首《竹鸡》诗这样写道:

泥滑滑,苦竹冈。

潇潇,马上郎。

马蹄凌兢雨又急。

为君应断肠。

读了这首诗,让我想起了小流水人家的江南山区,更让我想起小时候关于竹鸡的回忆

泥滑滑,竹鸡的别名。李时珍《本草纲目》中解释说:“竹鸡,南人呼为泥滑滑,因其声也。”

竹鸡喜居丛林,状如鹧鸪无尾,毛羽褐色多斑,头扁似蛇,喙尖眼突,性好斗。竹鸡好食白蚁,古谚云:“家有竹鸡啼,白蚁化为泥。”

儿时山居,每当晨起或傍晚,山前山后,竹鸡嘹亮悦耳的啼鸣声充诉于耳。正如一首古词曲所云:

泥滑滑,

仆姑姑,

唤晴唤雨无时无,

晓窗未曙闻啼呼。

竹鸡味道特别鲜嫩可口,那时的我,闻其声,便想食其肉。

大哥是很出色的猎手。记得若干个“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的傍晚,他总是掮一支猎枪,朝泥滑滑叫着的竹鸡走去。只要枪一响,不一会儿,大哥便喜气洋洋地提着三两只竹鸡走来。一家人又是一顿美美的晚餐。

我家有一片菜地,位于村前的葛山脚下,蔬菜常受到竹鸡的侵扰,啄去菜叶。父母对竹鸡的这种劣行习以为常,很是宽容。我却不以为然,第一个扬言要找竹鸡算帐。煞费苦心,设置了一支竹做的自动机关,撑着一只筛子,在机关的舌片上放上稗谷,只要竹鸡稍一啄,准罩住。苦心经营许久,可是罩着的总是些黄雀、鹧鸪之流,狡猾的竹鸡根本不上圈套。终于有一天,总算出了一口恶气。那天清早,我来到菜园,有一群竹鸡,在山脚的芦杞丛中,正呼朋引伴的要下山,便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掷了过去,打中了一只竹鸡的翅膀,扑腾了几下,被我活捉。

有一年的天来得特别早,春雷响过后,南风劲吹,一时热如炎,山上长出许多状如伞、红如鹃的竹菇来。村里人纷纷上山去捡。一天,我捡了满满一篮子,正准备下山,却有一只竹鸡,带着一群幼子,与我狭路相逢。我的眼睛陡然一亮,放下篮子,忘乎所以的朝竹鸡扑去。出人意料的是,竹鸡倒竖起羽毛,弓起背,像一只鸡公蛇似的朝我发起反攻。我不禁一楞,稍一迟疑,竹鸡已返过身子,咯咯叫着,带着幼子逃进柴草丛中。竹鸡虽小,却和我们人类一样,有着极崇高、极伟大的母。从此,我对竹鸡另眼相看。

离乡多年,那“泥滑滑,仆姑姑”的啼叫声,经常在耳边萦绕。如今,故乡的竹鸡远不如以前那么多了,祝愿这种可爱的小生灵能永远繁衍生息,愿它欢快的啼叫声与我们人类声声相伴,做个永远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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