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之门

2008-09-15 19:58 | 作者:风儿 | 散文吧首发

世界上有地狱之门吗?真的有吗?

若有,我相信就在那里,那里就是地狱之门。一道门生死两相隔,一道门阴阳两重天,有的人被送了进去,有的人被推了出来,来来去去不曾间歇,那个门进去时是生,出来时也许就是死,那个门绝对走着进去,躺着出来。

我又一次站在了这里,情景是何等的相似,境况又是何等的相同,所不同的是八年前站在这里的是姐姐和我,今天站在这里的是我和妹妹

2000年,年仅25岁的小妹,只说是做个小小的子宫肌瘤手术,只说是一个简简单单用不了40分钟的小手术,谁知竟做了足足7个多小时,上午7点进的手术室,下午两点多才推出来,癌,病理的检验结果竟是恶性的,那一刻真如晴天霹雳,小妹才25岁呀,她还有着花样年华,她才刚刚结婚一年多,她的人生才刚刚起步。。。。。。

谁也无法接受这个现实,谁也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若可以我真的希望这是愚人节上苍给我们开的玩笑,若可以我真的希望时光可以倒流,我情愿妹妹没有进那个门,没有做那个手术,若可以我真的希望站在我面前的仍是那个健健康康活泼开朗的小妹。

可惜时光不能重来,时间也不能逆转。

妹妹术后,家人、朋友、医生、护士织成了一张密密的善意的大网,善意的谎言,善意的话语,真情的鼓励,所有与癌有关的话语都不会在妹妹面前出现,我那年轻善良的小妹呀,竟相信了家人、大夫说的病情,小妹原谅我们对你隐瞒了实情,毕竟你才25岁,毕竟你还太年轻太年轻,癌症对你真是太残忍太残忍了。

当时医生断言,妹妹即使做了手术,即使进行化疗,妹妹的生命也挺不过2年,很有可能用不了6个月,妹妹就会。。。。。。

小妹你得的是绝症,那是不治之症,你让家人怎么跟你说?在妹妹面前家人都装作若无其事,轻松释然,背后却常常泪流满面、痛声大哭,年迈的父母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似乎一之间染白了黑发,谁能理解那一种白发人即将送黑发人的无奈与痛楚。

妹妹是在做第四次化疗时,偶然在护办室的病例上得知自己的病情的。我不知道小妹在得知真相时是一种怎样的心情,那一刻一定有对死亡的恐惧,那一刻一定也有对生命的渴望。坚强勇敢的小妹,仿佛没有什么可以轻易将她击倒,不管是病魔还是死亡。

八年过去了,妹妹挺过了千难万难。足足有两年时光,妹妹都是在医院度过的,化疗,升白细胞,再化疗,两年啊,以至于后来妹妹不能看红色的东西(因为化疗的药液是红色的),不能吃医院的饭,不能闻医院的消毒液味。。。。。。

妹妹是用怎样的毅力涯过了那一关又关,无休止的恶心、呕吐,大把大把的掉头发,以至于后来连眉毛都掉光了,一袋一袋苦涩难已下咽的中药,一把把各种颜色的药片,还有那穿透骨髓的痛与不适。。。。。。

妹妹说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年轻轻的生命就如此这般逝去。就在得知自己病情后,她拿起电话给在远方工作的妹夫打了一个长途“我们离婚吧,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我只能给你一次机会。”,“不会的,我不会离婚的”,妹夫回答的干脆利落,“你不离,那以后就没有机会了,以后我们生生死死在一起”。

妹妹说她不想死,因为她知道有很多的人都会为她伤心,她不能辜负她的人,她也没有了后顾之忧,年迈的父母即使没了她,还有我们去照顾,妹夫还年轻,即使她死了,他还可以再婚,她要放手一搏,她不相信命运的安排,听之任之是死,听从医生的积极治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生也好,死也罢,全不是她能掌控的,她只能努力的活着,让爱她的人都能开开心心迎接每一天。

或许是爱情力量的伟大,或许是某种药物的神奇,或许是亲情的爱心呵护,妹妹终于挺过来了。在以后的复查中,妹妹的主治医师、护士,都在惊异这个奇迹,“真没想到”,“没想到恢复这么好”。

今天我和妹妹又站在了这里,中心手术室---这个地域大门前,事隔八年,同样的医院,同样的地点,这次笑着走进去的是姐姐,至少这次我们心里已经有了准备,或许姐姐也早就有了不祥的预感,我们只希望病理检验结果会让我们虚惊一场,姐姐只不过做个乳房肿瘤的小手术,我们在祈祷死神会与姐姐擦肩而过。

看着手术室的大门开开关关,看着身着白衣的大夫护士们进进出出,我的心不禁一阵阵痉挛,即盼着早一点知道结果,又害怕知道那一结果,终于病理检查结果出来了,终于“家属,全麻,签字,全切。”

那一刻我真的蒙了,心儿仿佛被生生掏空,木然地望着那个门,为什么,难道这真是一条通往地狱的门吗?难道我又一次将面临失去亲人的痛吗?我又一次将经历亲人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煎熬吗?姐姐,为什么这一次又是你?姐姐你若是有个三长两,咱们那年迈多病的父母双亲该怎么办?

望着手术室中推出的姐姐,看着她浑身插满的各种管子,看着她面无血色,气若游丝的模样,我的心撕心裂肺般的痛,我紧紧抓住姐姐冰凉的手,姐姐你一定要醒来,一如妹妹一样,一定要回到深爱你的家人身边,亲人们会陪伴你走过今后的每分每秒。

姐姐你不能这么自私,你一定要勇敢,你一定得撑下去,你一定得活下来。妹妹已经创造了一个奇迹,姐姐你也会的,你会创造另一个奇迹。

姐姐你会做到的,姐姐你一定会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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