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萎落【One】

【 Ⅰ 】

我就是那个名叫慕容玥的家伙；对这个世界不屑一顾的家伙；也许，也是这个世界上最一文不值的家伙。

不从什么时候开始，面对太阳，我总会有一种歇斯底里的压迫感。也许，是因为阳光太过刺眼，是过于明媚的忧伤。那种忧伤，就像是每一毫米阳光的降临都会残忍的支离破碎。

伤心时，割割腕；寂寞时，抽抽烟。

我承认，我很堕落。

因此，我已经什么都失去了，还会有什么舍不得？

——摘自慕容玥的博客《永远有多远》

（一）

“我已经什么都失去了，还会有什么舍不得？”当我在博客里写下这句话时，一瞬间的，天昏地暗。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在黑暗中摸索着点燃了最后一根香烟。顷刻，淡淡的薄荷香气缠绕在空气中，渗入每一个氧分子，许久不散。我迷恋着这种女士香烟，亦可以说是依赖。在每七个寂寞的让人窒息的夜晚，好像只有这种香烟可以给我带来最起码的安全感。它有着一个古怪却又令人神往的名字——夏花。

生亦如夏花，即使绚烂，也只是繁华落尽的昙花一现。

我呆呆的坐在电脑前，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目光凝视着玻璃屏幕反射出的模糊轮廓：没有血色的嘴唇，尖尖的下巴，消瘦的脸颊，及眉的刘海，至颈的短发，说得难听点就像在地底埋藏了几千年的干尸。静坐了那么十几分钟，很猛然的一阵甜腥味从喉咙涌向鼻腔，像突然之间泛滥的黄河水，一发不可收拾。我习以为常的随手拽过几张纸巾，仰起头，傻兮兮的擦拭着源源不断流出的血液。在几番挣扎之下，总算是止住了鼻血，电脑桌上乱七八糟的红色物体夸张的说是“江山一片红”，甚至是连我的外套也溅上了几滴鲜血。但是我也懒得理它们，爱沾就沾吧！反正也不会影响到我的深度睡眠。顺手拿起抽得还剩下一半的烟，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恶心。于是便顺势将它狠狠的在手臂上碾转，直至最后一刻卑微的火星陨灭在漆黑的暗夜。

我喜欢这种突然被刺痛的感觉，因为它能够令我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快感。至少，能够让我暂时的迷失在逝去的回忆里，无法连接的情节。

我轻巧而熟练的将仄歪的烟蒂投入垃圾桶，随之便一头扎在床上的一堆枕头，被子等乱七八糟的杂物里，在充斥着淡淡血腥味和薄荷味的空气中沉沉的睡去。

（二）

“玥……玥……”一阵轻快的敲门声不断的涌入耳蜗，我揉着睡眼，光着脚慢腾腾的走出客厅开门。通常在家里，我都不爱穿拖鞋。

是莫离。

就在我开启房门的那一刹那，莫离的脸色突然开始转变成阴沉沉的雨季，用一种责备的语气说：“怎么又抽烟了，我不是说过，不许你吸烟的吗？”她的语调有些生气，却有着按耐不住的心疼。

我终于还是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小感动。

我轻轻牵起莫离的手，浅笑着敷衍道，宛如一个认错的孩子：“是了是了，我以后不会再抽烟了，这样莫小姐满意了吧？”

站在阳光下的莫离歪着脑袋，深黑色微卷的及肩长发随意的被泛滥的温暖镀上一层浅色的金边，唯美的就像童话里的公主，就连阳光也好像成为了她身旁的附属和点缀。

“看你瘦成这样，再不吃多点就要升级成白骨精了哦。”她随意的掀起我的衣袖，左手在空气中夸张的比划着。

我迅速的把左手从她温暖的右手中抽出来，像一只触电的八爪鱼。

大概是我躲闪的目光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测，她紧紧的抓住我的手腕，好像用尽了毕生的力气。似乎要被她捻做一团的腕骨咯咯生疼。

“你怎么这么傻。”出乎我的意料，莫离的手掌毫不犹豫的就向我的脸袭击而来。那声清脆的疼痛在我耳边不断回响。莫离也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举动，眼中泛满了泪花：“玥，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对不起……”莫离紧紧的抱着我，紧的让我好像快要不能呼吸。

莫离，我亲爱的宝贝，其实我没有怪你，真的，一直都没有责怪过你。

一刹那，只是一刹那，我希望时间就这样凝固在这个瞬间，永远都不要流逝。即使我知道，这只是伪装成永恒的一瞬间。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