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毛衣

忘了是哪个冬天，我突然思考不清一些事，回忆密密地刺痛在心上，我无法在人前保持平静，一次次，把头埋进一件毛衣的胸前

这是件旧毛衣，是一件穿旧的毛衣

他是个喜欢穿黑色毛衣的人，即使冬天也只在毛衣外加件风衣，围上围巾，潇洒的出门去。我不行，我总是手足冰冷，因而过执地想要他的拥抱，他的气息是熟悉的，从毛衣里沁透出来，温暖而不缠绵，我那时很傻，觉得拥抱就代表一切，心甘情愿地做起了居家女人，下班回来，乱糟糟地在厨房里忙着，冷不丁他从锅里捞出一块排骨，心满意足地拖着拖鞋离开了，我找出药膏涂上被油溅伤的手背，心里是舒服的，只要他在，那么一点一点，都是最浪漫的事

想来痴迷上毛衣，该是这个时候吧，他开始有点忙，常常晚回来，我在烛光下对着一桌饭菜发呆。天越来越冷，我缩进沙发，却发现他的怀抱不在，我的寒冷是如此深沉。他真有那么忙吗，或者，有其他我所不知的原因？这样的猜测使我愈发寒冷，我只能借那些黑色旧毛衣温习过去，感受他的体温。实在无事可做，我把旧毛衣拆开，然后一针一针，重新织成型，可突然等来的事实让我心痛不已，那重新织的毛衣，只到一半，却永远失去了成为成品的可能

那段时间，我厌食，泪流满面，常常睡到半夜会惊醒，我用尽努力还是长了冻疮。我的心绝望到了冰点，只好用他的毛衣取暖，它们在我身上出奇的大，我竟消瘦了那么多啊！

我像个小孩子一样无助的哭泣，原来这么久，我还是学不会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