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古寨,藏在深闺的淳朴村姑

2017-05-19 11:34 | 作者:蔡东武 | 散文吧首发

四月上旬一天,刚接近中国历史文化名村——石阡楼上古寨,人就醉了。

整个天空被一片均匀蓝色所掩盖,空气像刚挤出来的牛奶一样新鲜。云雀发出银铃似的颤鸣,凸着胸脯的鸽子在咕咕地叫,燕子悄悄地来回飞掠,喜鹊在大树枝桠间叽叽喳喳唱歌,黄莺儿于桃花花瓣里穿梭唱诗,黄鹂跳跃在美女般柔树枝间鸣翠柳……空气里散发出碧绿的青草味儿,夹杂着新翻的泥土气息,吹拂着脸庞;桃花红色芬芳汇聚梨花白色馥郁,荡漾于周身,如听仙乐,让浑身细胞陶醉不醒。

寨子右手边是一面斜坡,七八棵高达三四十米、树皮似老祖母脸庞的枫香树参天耸立,刚长满三角形叶片的姑娘手臂般长枝,浓阴遮蔽了半个村庄,散发出古色古香。枫香树上方是一群巨伞般、腰形丰腴的、少妇般楠木,手掌似的翠绿味儿于风中招摇,款款风情,清香氤氲着绿色温柔,弥漫寨子上空。左边,有几棵五六米高的银杏,青翠绿叶状似扇,形如贝,薄如纸,轻捷像羽毛,洁净雅致,涵蕴成一种超凡脱俗风格。银杏左上角是一丛十几米高、珠翠欲滴、笔直的杉木,葱茏意蕴涵韵出自然本色,宋代诗人俞献可《万杉寺》:“栽培万杉树,延纳五峰云。莲社松门接,陶居柳径分”意境全出来迎接客人。杉树浓浓禅意滋滋,让人摈弃烟柳繁华。村庄顶端是由几个人才能合抱的紫薇、槐树组合的树群,枝繁叶茂,派生出古典韵味,给人热情、温馨。寨子周边、房前屋后点般点缀着丹桂和其它杂树,春风拂过林梢,恰似情人细语。蝴蝶翩翩,表演给花看,给树看,给人看。树上儿呢喃,跳荡,唱响着原野牧歌,让春天赏心悦目。蜜蜂嗡嗡,为春天伴奏,弹奏出“春风又绿江南岸”之进行曲,树林热闹非凡。

正当沐浴青翠碧绿,感觉飘飘欲仙时,股股暗香荡漾,冲击心房。仔细寻找,各种花朵正含笑春风。

栀子花枝叶郁郁葱葱,花朵拳头大、白色,蓓蕾绽放,整片树林间浓香缭绕,馥郁氤氲,空气里流淌着白嫩嫩香流。花朵静若处子,美如天仙,洁白得令人羞愧,美得让人绝望,真正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清风徐来,浓浓幽香满园遍地,天地都醉了。

紫色石竹在春风中轻轻点头,花瓣多侧面错落伸展,风姿绰约,香味淡而绵长,缠绕住过往人脚步,紫色芬芳附上你身影,温馨绵绵,追随不散。

蓦然,一朵霞光般粉色花蕾吸引住眼球,花瓣鲜嫩如少女脸蛋,色泽滋润,胭脂味正以粉色波纹一波波往空气中飘荡,周围均被染成少女肌肤。“是胭脂红!”脚步停下,鼻子触近花朵,慢慢,小心翼翼,恰似靠近一位绝代佳人……名花倾心两相欢,长得旅人带笑看,长是春风无限美,楼上古寨倚树杆。

风信子开满紫色花瓣,星星点点,是春天的眼睛,是旷野灵魂“此生愿为风信子,长得春风草一束”,芳香随春风飞舞,浪漫得草丛、树枝桠间满是灵气,仿佛给春姑娘传情。

米兰叶绿花黄,米粒大,像桂花,与硕大白玉兰香气一模一样,馥郁浓烈,令人摈弃俗尘,回归自然,回归绿色。真正的:“绀缕堆云,清腮润玉,汜人初见。蛮腥未洗,海客一杯凄惋。渺征槎,去乘凉风,占香上国幽心展。遗芳掩色,真姿凝澹,一盼,千金换。”

石蒜花朵初绽嫩红后期深红,每一瓣旁边有一线红黄卷曲花缨,着实美丽。“韭菜花开一坪坪,牡丹花开好人;石蒜花开成双对,小妹妹想郎到如今。”歌声让有情人回味初恋,石蒜花是丝线,牵连着纯真。石蒜花是闺情,装扮着仡佬族姑娘的红盖头。

突然,“唳唳……唳唳……唳唳……”平仄绿色诗歌响起,一群群白鹤从古树绿叶间飞出,排成扇形,朝云雾缭绕的佛顶山飞去了。

正目送着白鹤翩翩舞姿,那边树林传来阵阵歌声:“哥是寨边大树高,妹是树下绿水绕,树根保水水浇树呀!树水做伴长相邀。”仡佬族青年男女春意萌动,用带着芳香的颤音,歌颂着地久天长的爱情……陶醉者仿佛喝足了农家米酒,脚步轻飘,跟随情歌平仄音韵,朝山歌悠扬婉转音韵奔去。

刚奔出几步,一排坐北面南、依山而建、鳞次栉比、古老幽深的民居出现在眼前。走进房屋,里面是四合院或三合院。问同行的本地向导,对方娓娓道来:“……四合院面阔,为三间或四间,两边各配有干栏式厢房两间,龙门呈内八字形状。龙门不正对堂屋,都是歪着开,青石板古巷斜着走,称为“歪门邪道”。龙门与堂屋一定都是错开的。一些民居堂上有匾,门旁有联。比如“会绍稽英”、“松操鹤算”等匾额。这些联匾皆有来历,大多与主人的身世、家族的荣显及撰写人的祝愿相关,内涵丰富,意境深远……不少住宅上的许多构件和局部,都饰以精美的木雕。其题材深深扎根于民间的民俗文化之间,如“福禄寿喜”、“麒麟”等。窗棂间镶嵌精雕细刻的人物、鸟兽、虫鱼、神鹿、凤凰、花卉等图案……”

聆听着讲解,一行人好像走进了仡佬族千年历史,一个传统村落折射出民族文化内涵,那是民族历史标本,是民族文化代言人,与楼上古寨对接,旅游者脚步灵动,心扉厚重。

走出房屋,一位腰穿上衣,袖背上绣有鳞状花纹、下配无褶长筒裙、头盘大发髻,用三条不同颜色布包住、后面露出六个头穗的中年妇女,对着我们点头善笑,挑着水朝那边去了。一位豆蔻村姑在天福井边洗菜。少女戴一端绣有红、黄、绿、紫等彩色花边的黑色头巾,用银首饰装饰,穿一双翘尖绣花鞋。见陌生人来到,羞涩笑笑,露出甜甜大酒窝,仿佛西施。

一条涧水从村背后树丛姗姗走来,蜿蜒木楼,缠绵古树,从水井边跳荡而过,朝村寨脚下坝子田欢快跑去。水沟上一座沾满年轮青苔的小石跃架,几位扛着锄头、挑着箩筐的农夫,走过石桥,笑谈声应和汩汩流水,地老天荒。

几个四五岁小孩在水沟边玩水,捕蜻蜓,捉迷藏。一位胖嘟嘟男孩轻手轻脚、瞪大眼睛,从一只绿色蜻蜓背后猛地扑上去,不小心滑进水沟,众孩童哈哈笑岔了气……

一条黑色小狗在草丛中打滚,蓦地站起,四处望望,朝田畦那边一只老母鸡追赶而去……

木楼之间古巷幽幽,青石板铺的路面镶嵌着鹅卵石,交错结构呈“寿”字形朝四处延伸。古朴,典雅,静气森森。游人双脚踩踏在上面,接地气,人仿佛回到远古,与先祖贴近,与古韵融合。传统式木楼和布满现代气息的农家乐交错排列,砖瓦房是木楼的子孙,祖先与子孙在特定年代共存,演绎着仡佬族历史,村庄更加立体,生活更加多维,文明更加拉长。有几家烧柴草的灶屋冒出了缕缕青烟,袅袅上升,与阳光云雾融合,形成乡村原始底蕴。

巨大参天、皱纹深深的保寨树下,几位七八十岁老人坐在石头桌凳旁边,一边磕瓜子一边闲聊,竹杯里苔茶蒸气袅袅,茶香馥郁荡漾开来,缭绕树枝绿叶,沧桑微笑,岁月芬芳。

“咕咕咕……”那边屋角,一只雄鸡突然啼叫起来,拍拍翅膀,注视着客人。一头关在圈里的小黄牛,应和着公鸡鸣叫,不慌不忙地哞哞叫着。

一位老农,浑身是汗水,双脚沾满灰黑色泥巴,肩膀扛着犁耙,赶着一头大水牛,牯子牛满身泥水,尾巴一甩一甩,突然,一滴泥星飞到我脸上,伸手抹抹,怔怔……

沐浴着古楼、古屋、古巷、古桥、古井、古树、古风、古韵,一行人陶醉在“滚滚山泉惊午,幽幽庭树畅生机”的佛顶山下的明清古村落。

楼上古寨,藏在深闺的淳朴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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