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山听秋（胡彦琛）

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听父亲常常说起汉山，话语之中透出对山水南郑的深深眷恋之情。父亲生前一直在南郑水利上工作，直至退休回家。于是，我的记忆里早就存留下关于汉山的印象，只不过仅仅是它的雄伟、庄严的模糊概念而已。

于是，我便无端地对汉山滋生出一种神往之情，也曾两次去过汉山，第一次是在几年前的仲春，随朋友们一同前往，因涉足小路，在绿色山野里寻路，所以，爬了近3个小时，感觉如同在汉山的怀抱里徜徉，始终未能登临山巅；第二次是在今年的孟春，约朋友们驱车前往汉山，因为天雨，经过汉山广场，就直奔盘山公路而去，刚到“转运石”那儿，雨越下越大，我心里虚了：要是遇上山体滑坡那就糟了，于是，我们急匆匆返回。

后来，通过网络看到了很多描写汉山的诗文，这一看，着实令我不安：一来，汉山确实是独具魅力，令人心驰神往，可我偏偏两次都未能登临山巅；二来，撩起了我暗暗的不甘，我是个追求完美的人，不登临山巅岂能善罢甘休？

时序刚过立秋，天气依然炙热，何不再次登汉山？对！这次一定要登上山巅，一睹汉山尊容，雄伟也罢，庄严也好，事非经过终难感悟至深。

在秋阳高照的日子里，我和朋友们驱车出发了——登汉山。

刚近汉山广场，我便不由自主地肃然起敬了：汉山脚下，这里显然是一个庄严肃穆的地方，蓝天白云下，朱红灿然的3道“n”型大门高高屹立，中门稍高，俩边门稍矮，气势磅礴，大有囊括四方，吸纳八方的气概，扎实地凝聚着这里的气场。透过正中的朱红大门，早已看见汉高祖刘邦的巨石雕像，气魄，雄伟，他双臂斜上举，广袖飘逸，傲视苍穹，仿佛高唱着“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的《大风歌》，一代开国之君奠定了大汉四百年辉煌基业，其帝王之气、英雄之概天下谁与争锋？

汉山是米仓山在汉中境内的主峰，它虽然海拔不足一千五百米，可它却是一座了不起的神山，早在公元前7—8世纪西周王朝统治时期，它就作为西周王室的祭祀场所，《诗经•大雅•旱麓》为证：“鸢飞戾天，鱼跃于渊。”即出此篇。汉山最早的名讳是“旱山”，后来随着“沔水”改称“汉水”，“旱山”也就理所当然地改称“汉山”了。

这样看来，父亲生前所说汉山的“庄严”并非空穴来风，这正吻合了我们此时此刻的感悟。

轿车停留片刻，很快寻盘山公路往汉山之巅驶去。虽然天气炙热，但时有林中清风漫来，加之山林葱茏，植被茂密，所以，盘山公路上依然是清凉的世界。很快到了“转运石”，我既喜且思，喜的是又看见老朋友了，思的是纵然真正触摸了这块巨石，难道真能神奇般转运吗？我暗暗笑了。

透过车窗望去，层层梯田，稻香禾秀。我寻思着：这么高的山上，要种稻子，哪儿来的水？我忽地记起父亲生前曾说过：“山有多高，水就有多高。”所言不差毫厘，还真是如此！偶尔会看见路边散落的农户房屋，还有那弥漫着的袅袅炊烟，我不禁浮想联翩：在这个网络化、信息化高度发达的时代，还有山民如此偏居一隅，随遇而安，与世无争，淡然处世，真是难得呀！那梯田稻禾扬秀、地头玉米成行、院落瓜果惹眼、屋檐辣椒成串，无一不印证着“农者天下之本”的亘古理念。偶有山民坡上劳作，林中采集，唱和山歌，曲振林岳，多么唯美、淡远、舒闲的田园山水诗画！

过了一弯又一弯，峰回路转白云间。寻山腰公路，我们穿行于山林之中。忽然，只见山头流云飞逝，似乎要下雨了。我知道汉山是汉中盆地的晴雨表，《南郑县志》载：“(汉山)顶上有云即雨”。汉中谚语云：“汉山顶亮，晒得够呛，汉山戴帽(起云)，大雨即到”。我急了：难道这次又要半途而废，与汉山之巅失之交臂？

正这样想着，忽见山头的流云飘走了，似乎飘到了天之涯，我立马欣喜若狂，没雨了，没雨了！此行必能登临汉山之巅！

沿盘山公路越往上走，秋的气息越来越浓，我明显感到凉风习习。路旁的松树、柏树高大挺拔，旁逸斜出，林中的流云更是若隐若现，恍如仙境，多么美妙的景致，“纵使晴明无雨色，入云深处亦沾衣”，此情此景，觉着烦躁的心情变得舒爽起来。

盘山公路上，随处可见工人们忙碌建设的场景，这是在打造山水南郑、旅游南郑。目前，夜景汉山灯光已是南郑一张美丽的名片，她吸引着八方宾客。

终于来到了电视转播塔，我们终于登上汉山之巅了！无比的兴奋和快慰早已把我淹没，真想大吼几声。

来到山顶观景处，向北眺望，南郑大地一览无余：绵延的山脉、茂密的山林、层层的梯田、袅袅的炊烟、碧绿的稻田、清秀的水域、繁华的城镇尽收眼底，山水南郑，真美汉中，景美如画！

走进松林，看松针滴翠，嗅泥土芬芳，感清凉袭人，悟秋意来临。

一阵轻风过后，松涛阵阵，天籁之音。

此时此刻，陶醉在汉山之巅，心静，听秋，秋意自来。

2017年8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