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午年，有种留念

————“吃了粽子叶，上个好大学，白米粒粒香，娃娃好过节”。

————在我生下来的那一刻，婆婆在我身边；当我写下这文字的时候，婆婆在我脑海里。

二十年。

日薄西山，月度银墙，极尽奢华与惨败，也不过就一晚。

她陪我笑，陪我哭，陪我到十五岁，我感谢她，爱着她，溢满整整二十年。

节近端午，天气开始放热了。这是一个敏感的季节，阳光和风的搅拌会在空中散发一种气息，对神经产生莫大的刺激。于是有些人堕落在了想念，有些人沉浸在了回忆——毕竟，有些东西你是无法逃避。好比看到转动的风车，便回到了那折纸的年代，听到了《冻结》，怎么能不记起中学时的点滴。

我能记得粽子的味道，不是超市的味道；我能记得米线的洁白，是汗水的洁白。也能感受到糯米的香甜，总是带有婆婆笑容的慈祥。

一直以来，在我的认识中，端午节是有两个的：五月五一个，五月十五还一个。我问婆婆端午节为什么会有两个？婆婆说了：初五那一天是纪念屈原他老人家的，十五那一天却是太阳最大，万物皆受其光辉，所以还要过一个节。那我又问了：那十五那一天也叫端午吗？婆婆说：那一天叫端阳节，比端午节还要特殊。

我真笨呵，端阳不就是端午么，怎么会还有个节日呢。而我一直都相信，直到婆婆去了五年了，我还都一直相信，而今天的相信，变成了一种信仰，也应了她的那一句话：润五年五月十五午时，子午马，还赶着端阳节呢！以后会当大官的。

可是婆婆真的走了。五年了，都再闻不到家乡粽子的味道，离开家乡，也看不到我亲手栽的粽叶树。

婆婆死于脑肿瘤的后遗症骨髓炎，病痛折磨得她忘记了生活的存在。现在想来当是她一生太过劳累，以至于带着一身病迎来老年，都还没有享受过什么，就早早的去了那边。可那年她还并不老，才60岁。走的时候我没在身边，走了我没有眼泪，也没有悲伤，就那么淡淡的感觉。只是觉得以后的生活可能有点不同了吧？似乎还带了点自由的喜悦。时至今日，在我真正有所懂事的时候，才明白自己深刻的辜负了某个人，也忘了什么是孝，什么是亲情：很多东西都等不到你去明白就已经来不及。后来，总是淡淡的留念，偶尔还有深刻的忏悔。

那时我在城里读书，所以婆婆走的时候是睡在我的床上。婆婆已病危了，我一个月才回家一次，呆上两天又得去学校。这次走的时候婆婆格外的虚弱和疲惫，人也坐不起来了，说话都是吊着脑袋。可是我不懂事呀，是不懂她有多严重，也是不懂她要走了，去我看不到地方，有些东西就要失去，不懂我是该流点眼泪了。

上学临走前我来到婆婆的屋子。婆婆的床上摆慢了各种药品和补品，屋子里散发着浓郁的中药味道，阴暗而又潮湿，没有生气。她把我叫到床边，拉着我的手，有些颤抖，我能清楚的看到那双瘦的只剩骨头的手。艰难地带着微笑，婆婆对我说：“佳儿，你要好好的学习哟……要听大人的话哟，……，婆婆这次估计是好不了了。你要乖乖滴哈…………”沉默着。我说：“哪儿的事，婆婆肯定会好的！婆婆要活一百岁！”好一会，我看到了婆婆眼圈红了，想是该要流出眼泪，可是她已枯竭到没有眼泪来表达她的慈爱。婆婆又笑了笑说：“下次放假早点回来”。“嗯”，我答道，“那我去吃饭了先，一会儿还要赶车……”

赶车！笨蛋！至今我还在骂自己是笨蛋！我怎么会说我要去吃饭，我要赶什么车，我怎么没有留在婆婆身边，怎么没有陪婆婆多待一会儿！婆婆是有很多话要给是说的，是有很多嘱咐要留给我的，可是我就那样走了，甚至最后在葬礼上也没见她一面。

幼稚和天真化为了回忆，今天的眼泪只能用来遗憾和忏悔。昨夜梦到婆婆了，梦到她在池塘边栽杏树，她说：等这树张大了，你要吃多少就有多少。醒来的时候，躺着床上，眼睛渐渐的湿润了（没有做到婆婆说的表现的那么man），说不出的遗憾。我想，我是爱婆婆的，我内心是真舍不得的，不是我没有记着，也不是我不懂得孝义，是我忘了珍惜，是我不懂表达，我是输给了叛逆，我是太过天真。是你爱的太隐晦！是你走的太匆匆！

不过一切已然过去，我会认真记着她的好。端午节到，我会买些粽子，送给你和我。生日那一天，我还会买了粽子，送给属于你和我的端阳节。也许在那边，这也是一个节日！

成墨画弦2011年5月23日

所属专题：我和春天有个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