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碧水慰苍生

《青岛纪行》

故乡的歌是一支清远的笛

总在有月亮的晚上响起

故乡的面貌却是一种模糊的怅惘

仿佛雾里的挥手别离

别离后

乡愁是一棵没有年轮的树

永不老去

——席慕蓉《乡愁》

青岛，美丽的海滨城市，蕴涵着山海灵气，洋溢着淳朴民风，沁润着馨香情感。青岛，也是父母的故乡，这里对于他们有梦牵魂绕的家园，有动荡坎坷的童年，有生命期盼的圆满。

父母都是在上世纪二十年代出生于青岛的乡下。父亲年少时失去双亲，十六岁参军入伍。一九五三年，父母远离家乡来到了东北，从此，遥远的故乡成为了他们永远的眷恋。父亲在八二年离休后几乎每年都回青岛，有人调侃他是把他那点寥寥的退休金都捐给了铁道部。七年前已是年近八旬的老两口又干脆利落的移居回了青岛。

如今又值阳春三月，赶在父亲生日之际，我又来到青岛。闲暇时，漫步于岛城魅力的海岸边，静静地欣赏着这颗镶嵌在黄海之滨的璀璨明珠。而心中，却又落绪纷纷。

青岛的确是个得天独厚美丽的城市，延绵挺拔的崂山赋予了她旖旎秀美，大海蓝色的波涛给予了她诗情画意。若是阳光灿烂的日子，站上高高的山峰远眺青岛风光，蓝蓝的天晴空万里，辽阔的海碧蓝一片，轮船破浪，海鸥飞翔。在那秀丽迷人蜿蜒起伏的海岸线上，曲折的海湾岬角、嶙峋的岸石礁岩和大小不一的近海岛屿尽收眼底，美不胜收，让人心旷神怡……。凭海临风，仿佛一阵春风化雨，会让你斑驳寂寥的内心恍惚间似觅得遗失已久的家园，使你疲惫劳顿烦躁不安的心灵得到抚慰。

将目光投向身边的这片蓝色大海，看着碧蓝中翻卷的白色浪花拍打暗紫色的礁岩，闻着腥里带咸的海味沁人心脾，感受着柔柔海风亲吻面颊的轻松与惬意。久久凝立，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很渺小，渺小得犹如海滩边的一粒沙尘，在潮来潮涌的风浪中左右不了自己，似乎只能是任由风浪，漂泊不定，不知究竟哪里是归宿。

我常常会想，和父辈们相比，可能我们还算是幸福的，但我们却是缺少他们那一代人执著的信念。父母在当年的茫茫沧海中也仅仅是一粒苍生，风浪苍凉也曾让他们背井离乡，但是他们却是那样的信念坚定，无论生命是处于何种漂泊无依的状态，内心里也永远不会泯灭归家的渴望，绝不会错把他乡当故乡。即使垂垂老矣也要回归故里，即使老去他乡也要魂归故乡，即使风尘扑面，即使红灯迷眼，心灵里依然成长着那份永久珍藏的情感，如古人诗言：“鸟飞返故乡兮，狐死必首丘。”

他们永不忘记：蓝天碧水间，有一个美丽的家园，总能牵扯出一段纯真而温暖的记忆：古老的村落、遥远的童年、明净的河水、清秀的山川……

他们永不忘记：蓝天碧水间，有一片美丽的花儿，它们诗意般地盛开在心里，美好的不会消失殆尽，绽放着永远不息的光华……

他们如果想家了，就一定要回家，听听那乡音，叙叙那乡情，生命会永久的圆满，情感会永远的不失落，故乡的山水永远会乘着风的翅膀，唱着那些来自春天的歌。……

然而，我们呢？

我们，今生今世也许注定平凡无奇。当现代城市化的铁蹄无情地将大自然秀美的衣襟践踏，脚下松软而熟悉的泥土转而已经变为坚硬冰冷的钢筋水泥。恍然间感觉到，原来我们也成为了一群离家出走的漂泊者，在茫然漫游着。也许会问自己，在我们的心灵深处，是否会存下一片曾经恬静如处子的家园？是否会让自己的每一刻平凡都无悔于蓝天碧水？

晨钟暮鼓，我们可以敲响悠悠不尽的乡土情思么？花开花落，我们可以为自己弹唱一首春天的歌么？四季变换，我们可以执着坚持一个坚定的梦想么？

……

飞机飞向天空，俯视着蓝天碧水间的青岛，看青岛的天蓝得像沁开去的海水，那碧蓝的海水似沸腾的蓝色火焰。仿佛忽然明白了：人，在过程中，才可以得到自由和休憩，在疏密相间的生活细节中，生命才会流淌如绸缎一样的质感。

我们，掉转目光，就作为漫游者承受漫游的重负，就让心弦牵扯出甜蜜的疼痛，并印证着心灵家园的荧荧美梦吧。

—— 文/福信 于 2011 03 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