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奥尼《奇遇》：男人都是色鬼

??安东尼奥尼去世后，一位编辑在晚上发来短信，叫我留言电影频道的安东尼奥尼的专题片。我匆匆赶到电视机前，正好看到一半，觉得这部片子再差一步就要为安老安上“伟大的共产主义者”的称号了。????安老是理所当然的电影大师了，但是当我们把他们视着大师之后，实际上把大师也推到了悬崖峭壁，本来大师是有血有肉的人，一成为大师，那么，就是放的屁也是香的。这不是对大师的态度，这是害大师。????怀着对大师挑剔的敬意，把安老的旧作《奇遇》拿出来温习一遍，牺牲了中午午休的时间。????总体来说，安东尼奥尼《奇遇》波澜不惊。如果这样的故事放在波罗探案的原作者手里的话，那么是一出很出彩的破案片。如果这样的题材放到好莱坞的类型片导演手里的话，那么，将演出一幕谁是真凶的扑朔迷离。安东尼奥尼《奇遇》中提供的元素太具备吸引人眼睛的警匪片基本元素了：一群男男女女来到了一个荒岛上，突然间一个名叫安娜的女人失踪了，那么，谁是杀害她的凶手？好莱坞电影编剧们一定会自然推断：安娜在失踪前最后见过的宣告分手的男友桑德罗无疑是最大的嫌疑，从动机与可能性上，他疑似性最大，因为女友宣告与他的分手，使他怀恨在心。第二个嫌疑，就是安娜的女友克罗蒂娅，她暗中窥视着安娜的恋人，只有除了安娜，才能够得到安娜的男人。事实上，在安娜失踪后，她果然与安娜的已经分手的男友桑德罗陷入了情网。至于小岛上的其他几个男男女女，在侦探小说家与好莱坞电影工作者的如椽大笔下，都可以安上杀人的嫌疑。????如果这样拍的话，那么，就俗了，就好莱坞了，就太有观众了，电影艺术大师肯定不需要这样拍的。在安东尼奥尼《奇遇》中，一切叙事都是故弄玄虚，而结果又平平淡淡，安娜失踪了，到最后都生死未卜。好莱坞片类型片把人们的注意力，转向到谁是凶手的揭密上来，会给观众一种水到渠成、如释重负的快感，但艺术片不需要这样，它回避巧合与偶然，它不在乎结局剧中人的最终归宿所在，他注重一种过程，注重这种过程中的人物心理的演绎与交织。这恐怕就是艺术片之所以成为艺术的原因吧。一句话归纳一下，艺术片不注重因果关系，它注重的是“因”的铺垫与陈述，“果”是艺术片不关心的。????那么，安东尼奥尼《奇遇》在表现“因”的细腻过程中，都在说明着一个道理，就是男人是色鬼。????影片没有告诉我们，安娜为什么要宣告与男友桑德罗分手。从表层的意思上来看，是安娜厌倦了桑德罗，但本质上，可能是安娜已经认识到她的未婚夫桑德罗具备了一个色鬼的质地与潜质。她觉得这样的男人不可靠。所以，她果断地向桑德罗声明分手。实际上，影片开始的时候，安娜的父亲就对安娜的爱情提出了忠告，也许作为一个父亲这样的过来人，他更知道男人的本质，他比女儿更了解桑德罗这样的男人，所以他对女儿直言不讳地说出他不看好他们的判断。????安娜已经不想再与桑德罗再见面了，但是，当桑德罗在窗子里招呼她的时候，她又顺水推舟上楼去了，并且主动与桑德罗脱衣做爱，这又是为什么？这恰恰是安娜的苦恼之处，她被桑德罗的男性魅力所困惑，这种魅力，使她感到自己无力独享，这里不是她安全的港湾，所以，她必须果断地砍断这样的不安全的关系，但是，她不讨厌这种关系中的性行为。甚至，她可以纪念性地主动地在分手之前向桑德罗求欢。女人就是这么奇怪，她一方面需要安全性，另一方面，她又痴迷于这样的床上的亲昵行为，当女人权衡这样的利弊之后，她会选择安全第一的原则。这不能责怪女人，这是女人的母性决定的，女人在爱情中，她会毫不犹豫地从日后母性的角度考虑自己选择爱情的立场。所以，经典的对女人的评价就是女人善变，从生理学的意义上讲，女人更理智一点，比男人更考虑现实一点，长久一点。这是女人背负的生殖使命决定的。所以，《诗经》上女人的“一时迷”比男人的“一时迷”更可怕，就是因为女人负担着比男人更多的在性爱中的现实的使命，男人逢场作戏没有多少损失，但女人往往要背负可怕的后果，最简单的例子，女人中招怀孕是最典型的了。所以女人对爱的理智，是有生理学上的支持的。????那么，克罗蒂娅为什么要拾起安娜嚼过的馍，坠入桑德罗的情网中呢？????实际上，这同样反映了一个女人的心理问题。其实，女人有一种本能的倾向，就是喜欢从别的女人手里抢过别人的男人。为什么那么多女人喜欢成熟的男人？很多女人更是不喜欢青涩的男人？就是女人这种倾向的一种集体反映。女人总说好男人难找，而找到的好男人都已经成了别的女人的男人了。所以女人喜欢到别的女人手里抢男人。女人一般不喜欢做培养一个男人的工作，喜欢把别的女人培养好的男人抢到手。一个男人越受到女人的青睐，还越容易受到别的女人的觊觎。就像金庸小说《侠客行》中的丁当一样，她就有这样的一种怪僻，她的恋人石破天越是寻花问柳，越是刺激她的爱情指数。当她发现冒充的石破天对别的女人缺乏吸引力的时候，她很是引以为憾，也失去了对石破天的兴趣。????当安娜对桑德罗缺乏信心的时候，克罗蒂娅却从外观上看到了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特别是??当这个男人与自己的女友安娜公然在她的面前如胶似漆的时候，更是提升了她心理上的挑战系数。女人其实比男人更容忍对方的花心。这是因为男人不能容忍女人的花心，是因为女人是用身体做代价，而男人向来是把身体的完整与否看得比感情更重的。而女人就不同了，女人以为男人也像她一样重视的是自己的感情，对于男人的寻花问柳根本不注重，只以为得到男人此刻的心就行了，她根本不会联想到她的男人曾经在别的女人那里同样的巫山云雨。????用到本片中，克罗蒂娅三下五除二就被桑德罗解除了女人矜持的武装，女友早已在她的心中灌输了一个成熟男人的形象，为克罗蒂娅的倾羡作了铺垫，而桑德罗在安娜失踪之后表现出来的那种忧郁、那种担心也让克罗蒂娅感动不已，一个女人在离去之后，能让一个男人魂不守舍，那么，这个女人是成功的，而这个男人是可敬的。克罗蒂娅即使出于安慰女友的缘故，她也要帮助桑德罗解除痛苦不宁的困境，何况，桑德罗的热吻又是那样富有攻击性，克罗蒂娅注定难以坚守自己的防线。????悲惨的是，男人的花心不会在克罗蒂娅身上终止他最后的攻击。影片的结果是悲哀的，就是克罗蒂娅刚刚经受了一次被男人攻城掠地的过程，她的内心里还担心着前女友安娜突然回来，重新夺回她的新欢，但是，她遗憾地发现，真正威胁着她的爱情的，不是前女友，而是男友身边的后女人。几乎在男友几分钟前还信誓旦旦地说着“我爱你”的片刻之后，她发现桑德罗已经搂着另外一个女人在沙发上苟且起来了。????克罗蒂娅的情感，永远跟不上男人花心变更的速度。她的担忧实际上是感人的，她总觉得??内心里有负于安娜似的，好像她得到了安娜的一个宝贝似的，这说明她还非常注重桑德罗的感情，桑德罗刚刚占据了她的心，她面对自己的女友有一种负罪般的感觉，是偷窃了女友的一个宝贝。但是，男人永远不会对谁负责。克罗蒂娅觉得桑德罗是从属于安娜的，所以，她会内心忐忑，但是事实上，桑德罗不会把感情忠实于任何人，他迅即地在沙发上与一个女人露水般地相逢了，逢场作戏了。????为什么最后克罗蒂娅那么泰然地抚摸着桑德罗的头颅？是因为她心里再也没有负重了。她一定会想到，即使自己没有与桑德罗发生一夜情，桑德罗也是会另外找女人的。事实上，桑德罗已经找上了别的女人，那么自己就不再欠安娜什么的了。她似乎还在感谢着桑德罗这样的行为为自己释去了感情重负。????可以看出，影片在把握男女关系的主题上，还是相当的准确与深刻的。就是男人永远注重的是肉体，而女人注重的是感情。克罗蒂娅典型代表了女人是一种感情的动物，她对安娜的那种负疚感，以及桑德罗对别的女人红杏出墙之后给她带来的轻松感，都可以看出，她痴迷于一种感情的存在。克罗蒂娅是影片的第一主人公，她的身上折射出女人的对于情感的态度，她的形象是可爱的，是因为她的被迫应对于男人的进攻，无力抗拒之后她坦现出女人真诚面对感情的那份投注与窃喜，而同时，她纠缠在对于前女友的愧疚的内心交战上，而随即在男人的遍洒杨柳水的花心真相面前，她又如释重负地抛弃了对安娜友情的负重。也许她在这一刻，终于可以暂时地享有她的短促的无法抗拒的成熟男人的爱情了，这时候，女人进入到一段无怨无悔高唱爱情凯歌的阶段。最后的结局如何？克罗蒂娅会不会成为一个新的安娜？等看破了桑德罗根深蒂固的花心之后，转而选择女人必不可少的安全性？????看到有一些评论说影片开头的时候，说安娜与她父亲见面的镜头中，父女两人没有目光对视，证明两人隔阂。这完全是胡说八道。只有在好莱坞电影中，人物的目光才对视起来。在实际生活中，人们谈话时，其实并不是完全关注对方，特别是很熟悉的父女之间，没有目光对视，也能知道对方的一言一行，怎么能说父女之间是对立的呢？从影片后来的交代来看，安娜的父亲是非常关心自己的爱女，亲自来到了小岛边，并且对桑德罗说了一句“作为父亲比他更知道关心女儿”这样的意思的话。以此可以看出，我们的一些分析家们，对电影采取了一种断章取义、强奸宰割的分析。????还有评论者认为影片开始部分安娜与桑德罗在屋子中做爱的时候，克罗蒂娅的身影都是处于门框之中，意味着她受到压抑。这也是无中生有的分析。在影片中，我们也可以看到克罗蒂娅所处位置观看屋子中的镜头，我们看到桑德罗拉上了窗帘，难道我们可以说桑德罗与安娜此刻在屋里的镜头，也是象征着他们两个人的压抑的状态吗？在一个框架结构中，是屋外与屋内人物必外的空间状态，现在非要从中解析出什么深奥的喻意，这是非常可笑的，也是一种学院派的食洋不化的表现。????再有就是赞扬影片的镜头前景与后景的轮换有序，好像有什么大学问似的。其实前景与后景??容纳到一个镜头里，是A片都会做的事情。在A片镜头里，我们可以看到前景的生殖器官，后景可以看到女优的激情洋溢的表情，难道我们能说这样的一组既有下体激情又有面部表情的镜头代表了艺术电影的典范了吗？????艺术电影搞不好就成了鹦鹉学舌，其实我们抛开对大师的神往，回归到A片中，会发现很多大师们称赞的技巧，都在这里原封不动、原汁原味地存在着。此不可不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