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的笑靥》

《嫣然的笑靥》

作者：晓山青云

女儿的指尖在琴弦上轻盈地飞舞，优雅婉约的琴声飘扬在这灯火阑珊的夜空，透过锈迹斑斑的小窗棂，眼前的九洲大道依然还是车水马龙，轰鸣的车流声与这古老的琴声交织在一起，或许还是因为女儿将这首《高山流水》的古筝曲发挥的淋漓尽致地缘故，顿然使我感觉到这不就是一场古典与现代的交响曲吗？

母亲突然一骨碌翻身下床，猫着腰从床头柜里取出一个针线盒，双手迟缓地从针线盒里拿出针线，吃力地将线头放入嘴里舔拭后，然后用粗糙变形的手指捻了捻湿润的线头，颤抖地拿着线头想要穿过针孔，一次、二次、三次……，母亲就这样无数次地将针孔瞄了又瞄，将线头舔了又舔，任凭母亲如何努力地调整手式和姿态，最终还是没能让小小的线头穿过针孔，母亲那瘦黄的脸颊似乎有几许的无奈与不舍。

“妈，你要穿针线吗？”我快步走到母亲面前问道。

“人老了就没啥子用了，你瞧连个针线都穿不上，”母亲无不遗憾地说。

“你哪里老，不就是脸上有点老年斑和皱纹吗，只要身体好就行”我急忙安慰母亲说。

“我看到你的这件衣服袖口破裂一点，打算给缝补一下，可这眼睛不好使，”母亲说着拿起我多年前已经不穿的衣服给我看，我禁不住笑道：“这衣服已经淘汰了，就不要缝补了，你躺下休息就好了”。

“你这孩子，这么好的衣服就不穿，这该有多浪费，怪可惜的，我给你补补，有时还可以替补着穿一下，”母亲疑惑不解地望着我说。

“现在衣服多着呢，这件衣服真的不用，妈你就只管休息”，我再次解释说：“不信你看这衣柜全是衣服”，我一边打开衣橱让母亲看，一边拿过母亲手中的衣服，母亲却不依不挠地拿回衣服，坚持要缝补这件衣服。看到母亲一脸的委曲与不快，我只好接过母亲手中的针线，在我穿过线头的一刹那，分明看到线头在针孔里划出一道美丽弧线，透过针孔我注视到母亲那嫣然如花的笑靥。我的眼眶顿时涌动着灼热的酸楚，也许是歉疚还是自责，也许是开心还是重拾这份拳拳亲情。

沉浸在女儿激情洋溢弹奏的《高山流水》的古筝声中，我的思绪伴随着这古朴而让人眷恋的旋律，此时我恍然大悟，母亲不就是我心中那座朝夕相处的高山吗？不就是在我心里那座饱经风霜的高山吗？每当在我开心时，她宛如春暖花开一般搂着我一起欢腾，每逢在我伤心时，她犹如夏日暖阳似的搂着我说男儿要学会坚强，自己却转过脸去默然地流泪。在我儿时没有吃不饱时，她就像金秋般那样的富有，餐桌上的红薯玉米酸菜一应俱全，同样可以让我馋的直流口水……。

如今我真的好像是那叮咚奔流泉水，离开高山的怀抱早已流向遥远的地方。为了不让我干涸停歇，为了可以使我澎湃前进，高山依然还在为我输送她岩缝里快要枯竭的点滴清泉，就这样日日夜夜地汇集，朝朝暮暮地浸润，然后融汇成涓涓的甘泉，毫无保留地涌向我远去天涯，是那样的甘甜可口，是那样的清澈可鉴，更是那样的凝重与流连……。

我悄然地转过头去擦拭脸庞的泪水，透过手指的缝隙我看到母亲已经缝补好破裂的衣袖后，还在一个劲儿地将衣服翻里翻外，竟然小心翼翼地查看了四五遍，最后才将折叠整齐的衣服放到我的手上，在我在接过母亲交给我的衣服时，不由地紧紧握住了母亲那粗糙的感觉有些刺痛的小手，母亲莞尔的笑颜里还流露着些许淡雅的羞涩，充满着无以言表的满足。是啊，母亲其实很容易满足的，比如一个电话的亲切问候，就可以让母亲开心不已，比如一封家书的几言片语，就可以让母亲激动的潸然泪下，比如一个短暂的回家探望，就可以让母亲倍感晚年的天伦之乐……。

女儿的琴声激昂中戛然而止，而我的思绪还在母亲的内心世界努力地寻觅，多想拾捡母亲那巍然的大山般的爱，多想拾回母亲那牵肠挂肚的挚爱，多想拾到稚年时母亲给我做的“温暖牌”棉鞋，更多想拾起被我浪费遗失在母亲怀抱的梦幻……。

2013-1-21

雨生沉夜奋笔于珠海竹苑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