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演讲

大二的时候,陈晨从八班转到我们一班。

陈晨是颗明珠，到哪里都会掀起狂澜，男生为他打架斗殴，女生为她争风喝醋，她始终没成为别人的女朋友，于是，她背后的队伍越来越壮大，前面倒下，后面上来。她是一面旗帜。

陈晨转到到我们班当晚，男生宿舍有一半人在浴室唱歌，他们马上成为公开追求陈晨队伍中的一员。还有四分之一男生偷偷往陈晨书本里夹书信，据陈晨的同桌林依依说，陈晨每天接到的书信不少于五封。剩下的四分之一在暗恋陈晨，我就是这群孬种中的一员。

又几个月时间过去了，队伍越倒越多，旗帜依然高高飘扬。我蠢蠢欲动了，一天晚上，终于忍不住约林依依出来探风。

林依依穿了一身十分漂亮的晚礼服出来，搞得像是去参加婚礼。我正吃着面条，喷了一桌子，呆呆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林依依愣在那里十分尴尬。我突然捂肚子大笑起了，搞得周围学生目光刷刷望过来。

林依依坐下来，从桌子下面踢我一脚，红着脸骂我有病，让我别笑。

“你再笑，我走了。”

我拼命吃面忍住笑。

林依依小声问道：“真的那么难看？”

我指着她胸口说道：“胸小，领口宽，看起来可以做飞机跑道。”

林依依想了下说道：“不如我们到操场上走走吧！”

“也好，这里太丢人现眼了。”

我打包了个河粉，跟她到操场北边的一排石凳上坐下。月光如水，凉风轻拂，是初秋天气。

待林依依吃完，我问道：“我想追陈晨，有多大机会。”

林依依沉默了下，回答：“我不知道。”

“你跟她是同桌，有没有从她口中听到过我的消息？”

林依依想了一阵子，说道：“她曾经问过我文学社社报上那篇《两个人相遇》是谁写的。”

“那你怎么回答。”

“我告诉她了。”

我觉得是个机会，扯了下林依依的晚妆服，请求道：“依依，帮我约她，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恩德，到时请你吃肯得基，一桶的鸡腿，看你脸上还不长痘。”

林依依一声叹息，点了点头道：“就知道今天晚上也不会好事，你这铁公鸡。”

过两天，林依依把一张折得很漂亮便条纸递给我，说：“很少人能约到她，你可真幸运。”

我得意洋洋回答：“那是实力，不是幸运。”

其实我也知道林依依出了不少力。

陈晨约我晚上十点半在阅览室门口见。

十点半会不会太晚了！

我精心打扮一番，提前十分钟到场，陈晨迟到了，十分钟后从阅览室出来。

“我赶着看完一部小说。”她语辞气中没有道歉，也没有架子。

“我也没来多久。”我本想给自己挽点面子，没想露出毛病。

“那你也迟到了！”她脸上不悦：“林依依说你有事找我？”

果然是个难缠胚子，难怪跟她见过面的男生都不知所措。我一下子语塞，排练过的语言都藏到脑后。

“说吧！晚了，我也挺累的。”

我不想跟其他人一样的下场，横起来心说道：“我想知道怎么样才难成为你的男朋友。”

陈晨没想到我这么胆大直接，思索后说：“我喜欢幽默，能说会道，时刻能逗我开心的男孩，简单说，要是一个演讲家，这是基本。你做得到吗？”

“当然。”我不假思索回答，尽管这是我的弱点。

“两个星期后，我约你，证实一下。”她说完，轻盈而去。

我的心情很复杂，说失败又不是，因为获得了别人渴望已久的机会；说成功，离得远呢！；感觉这样的恋爱肯定比考试还让人劳累，况且自己又口拙；想放弃，傻！这样美丽的女孩一辈子难得一见，即使明知不能拥有也要奋勇追求。

我决心为陈晨改变。

我每天早起阅读，纠正我浓重的家乡口音。我从电视上学会口含东西说话，便买了许多小水果，悄悄躲到校园少人的角落，读完一页书，吃掉一个水果。我频繁出入演讲社，请社长吃饭，求教技巧，社长送了我两张名师演讲光碟。我厚脸皮咧嘴笑向讨厌的同学借CD机听演讲光碟。我发现演讲是也是一门浩瀚无边的学问，我能充份感觉到我的进步，至少那份满怀激情常常带在心上。我的努力很快就有了成果，那天，老师提问题，我明明不知道答案，却拐弯抹角漫谈一通，一本正经，似是而非，语言完美到极，教授都没敢否定我的答案，而只说我的答案不完全。从此，我更加爱上演讲。

我想我知道应该怎么面对陈晨了，可是，我还是害怕面对冷美人时会不知所措，会忘词，如果对着女孩子演练，那成果一定会很明显。

可是谁会接受我这么荒谬行为呢！

只有林林依依了。

我坦白跟林依依说：“这个星期我们每天晚上出来约会，我会说很多很多的情话，你可以任意回答，也可以当作听歌，或者狗叫也行，但你要看着我的眼睛，不能笑，能做到吗？”

林依依依然想也不想就点头。

原以为对林依依说情话会十分尴尬，没想到却是出奇的顺利，我以为我的演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第一天晚上。

“依依，别以为我不在意你，其实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都铭记于心，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从中学到高中，从高中到大学，我可以罗列出一百件你为我所做的事情，我想说，跟你在一起我会幸福一辈子的……”

第二天晚上。

谢谢你为我穿这件漂亮的服妆出来，你看看周围有多少人嫉妒我，我都不敢一个人回宿舍了。你感直就是个公主，我是只青蛙，但我很走运能跟你走到一起。只是你的领口真的大低了，可千成不能弯腰，我会吃醋的……”

第三天晚上。

“昨晚跟你约会后，我玩的通宵的游戏，今早又旷课了。听说你帮我伪造请假单时被辅导员认出字迹，骂哭了，真对不起，你的字迹太漂亮了，我记住这是你为我做的一百零一件事。为了你，我以后不再打游戏，就算打，也先写好请假条给你。”

第四天晚上

“中午去校园精品店，看到你喜欢的那条挂着米老鼠的手机链，送给你。别再骂我铁公鸡了，要五十块呢！不信，上面单价我特意留着。才不是打折的呢！这是我第一次送东西给女孩子，好好爱护它，米老鼠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第五天晚上

“依依你今天到哪里去了？我一个人呆在宿舍里，其它人都有自己的节目，无聊死了，明知今天是星期六还关机，你是不是故意的？明天你不能再重友轻色，我八点钟在女生宿舍门口等你，一起上街……”

第六天晚上。

本应该是更开心的，因为明天就是陈晨给我的期限，我要好好在她面前展现，让他知道我惊人的潜力及变化。不知为什么，心情反而有些失落。“依依，你也累的吧！回宿舍洗个热水澡，早点睡。”我说完，早早离开了她。

第二天早上，林依依把一张折得漂亮的信纸递给我。我看见她脸有些红，她说昨天玩过头，晚上兴奋睡不着。

陈晨约我晚上八点钟到操场见。

我在宿舍想了些事情。快八点的时候，像平时一样穿着，漫步到操场，陈晨已经在那了。

我快步走上去，说道：“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是我早到了。上次让你久等，这次我早到十分钟，我们扯平了。”她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艳丽无比。

我们绕着操场散步一圈。其间我无数次想表现出众的演讲口才，说些美妙动听的话，遗憾的是，我对她是如此的陌生，始终不知自何处出口。这两个星期的努力毁于一旦了！

我不得不气馁道：“我失败了，没能达到你的要求。”

陈晨什么话也没说，自衣服中掏出MP3，一只耳塞戴上说道：“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声音。”她把另一只耳塞递给我。

我缓缓带上。

“别以为我不在意你，其实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都铭记于心，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对我更……我可以罗列出一百件你为我所做的事情……我很走运能跟你走到一起……我会好好爱你……”

“她全都录下来了，每晚睡觉前都要听会儿，现在你明白了，男孩在心爱的女孩面前，都是一个伟大的演讲家。”陈晨望着我的眼睛说道。

我心血滂湃，眼睛有些湿润。我掏出手机打电话，林依依手机关机了。

陈晨指着远处夜光下的草地，一个女孩穿着漂亮的晚礼服，倚着围墙，脸朝这边凝望。

我刚想朝那边跑去，陈晨拦住了我，让我再听一段话。

“我知道你很美丽，但你的美丽能抵得上我对他八年的爱恋吗？如果你觉得能，我会祝福你们，如果你不能，请不要伤害他，也请你帮助我。”

这是陈晨录下林依依的话。

“这些话林依依对你追不到的另外三个女孩子也说过，在爱情面前，她也是一个伟大的演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