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离家出走

1

在火车站的售票厅里正排队，一个女孩哭喊着跑了进来，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全然不顾旁人诧异的的眼光，，也不排队，就冲向了售票窗口要买票。可能是伤心的说不出话来了，到底去哪也没说清楚。这时，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子，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把女孩往外拉。但又不敢太使劲。

回家吧，别闹了，跟爸爸回家吧。男子低沉的声音，含了些父亲的命令，但更多的是乞求。男子全然没了工作时的威风八面，镇定自若，现在，他更像是一个脆弱的小孩。

女孩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小短皮靴很是精致轻巧。身上的小挂件随着小女孩身子一抖一抖地，也正伤心的哭呢。头发有点微烫的样子，但中间夹杂着几缕调皮的黄发，煞是可爱。她在家是个受宠的公主，可公主现在正伤心的哭呢，泉水汩汩的往外喷发，在脸上肆意泛滥。

我不回，我永远不回那个家了，我要找我姥姥。那个女人打我，她打我，她凭什么打我，她有什么资格打我。公主干脆坐在了地上，好像要从地板上获取无穷的力量，阻止眼前这个男人将她带走。

看来又是一起青春的离家出走。

我从来都认为离家出走是小孩子的权利，也是小孩子才能做出的事。只有小孩子会毫无顾忌，他们不会想诸多的事，不会想出去后改在哪吃饭，该在哪睡觉。他们唯一考虑的就是，我这次一定不回去，我永远不会来了，要彻底离开这里，我必须给家里一个威慑，或者是逃避现在的状况。可当年长以后，一个人要出走，往往考虑了太多，钱是否够用，在哪住宿，其实更多的是，我要是回来后该怎么办。这些貌似理由的理由，不断给他们解压，说服着他们还是别出去了，渐渐的，渐渐的，出去的念头就淡了，以至于没了。小孩子和大人之间的主要区别是，小孩子打算出走是决定彻底的出走，永远不回来；而大人则在心里已经暗暗默认了自己还会回来。最后的结果是，小孩子决定永远不回来，可终究还是回来了，而大人心里老是割舍不下，最后终究没有走出去。。所以，无论电影里还是现实中，离家出走的总是小孩，没有大人的离家出走。

2

公主在地上依旧不起，父亲则尴尬的站在旁边，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只能任其在那坐着。男子则在旁边摸了摸口袋，拿出一包烟来，可猛地发现自己在售票厅里，就又把烟放进了口袋。

旁人们已经开始看着这个烦恼的男子，男子则不停的踱步。孩子还是不省心，自己难过，还要让父母更难过。

小孩子是最残忍的，他们总是有意无意的伤害父母，看着父母伤心时，他们却心里有种阴暗的高兴。

小时候，我是个很安静的孩子，邻家的大叔大婶们，见到我爸妈就说，你那儿子可真乖啊，像个闺女一样，整天躲在家里，也不出门，多省事。父母报以浅浅的一笑。父母上街喜欢带上我，但他们又嫌我累赘，就把我放在书店里，然后就去上街。我现在还依稀记得，很多年前的老式新华书店的门伴随着人们的一进一出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门外的阳光经不住这声音的诱惑，从外面一点点地爬了进来，先是左顾右盼，然后爬上了锈迹斑斑的柜台，最后开始在一本本书中欢歌庆祝。我眯着眼，顺着阳光抽抽一本本书，沉浸其中。

门外的人总是熙熙攘攘，一扇门，将这个世界划分地格外分明，外面是喧闹的颜色，里面是安静的书香。我从没有踏出书店门一步，但那是一个诱惑，始终在用她招摇的身影吸引着我。下午或者傍晚，爸妈会在书店的大排椅上将我拉起，顺便带走我想要的书。我的一个个周末就这样耗尽。

总有一天，我会自己跨出门去，躲在外面某个地方，让爸妈也着急着急。我在心里暗暗想道。可终究我还是没有将其付诸行动，我的离家出走在我显得稚嫩的脑子里夭折。因为我是一个听父母话的好孩子。

但我希望自己能离家出走过一回。所以我想各种办法作为离家出走的理由。故意不完成作业，可母亲总笑着说道，我儿子嘴聪明了，不做作业照样能拿第一。我希望老师因为没完成作业骂我一顿，甚至打我一下，这样我就有理由离开了，可老师在班里竟然说，沉北小同学每次都完成作业，这次肯定有原因，而且他每次都考第一，大家要向他学习。老师从来都是喜欢好学生的，而当时判断好学生与否的主要就是成绩，我的成绩很好，所以，我是一个好学生。好学生能不能没有任何原因离家出走呢？答案是肯定不会的，所以我还是没有出走过。

堂弟离家出走过好几回，虽然每次时间都不长。很多年后的一天下午，我说，给我讲讲你离家出走的原因过程和结果。堂弟笑笑，吐了个烟圈，其实那时出走的理由是什么，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我只记得好像是我父亲因为我考试考不及格，轻轻地打了我一下，我就决定要离家出走。当时想，我走了就不回来了，看他还打我不。结果，没能到了午饭时就扛不住勒，饿得不行了，就回去了，结果换来了一顿暴打。以后每次出走后都会换来一顿暴打。

其实堂弟还有一次出走没有挨打，那次他决定走的远远的，于是就顺着路一直往前走，在他觉得走了很长时间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都不认识这是什么地方，他饿了，他累了，索性找了个草垛睡了起来。伯父伯母到了晚上才发现堂弟还没回来，这才着了急，打着手电筒满世界里找，最后终于在邻村的一个草垛里找着了熟睡的堂弟。回家后赶紧给他做了顿可口的饭菜，伯父也没有向往常一样打他。

那是堂弟唯一一次没有挨打的离家出走，也是堂弟最后的离家出走。

我有时是很羡慕堂弟的，他做过我没做过的事情。我总认为我的童年是不完美的，因为我没有离家出走过。当我还在为离家出走找各种催化剂以促使我完成这件当时让我看起来很伟大的事时，童年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就到了尽头。初中横亘在了我的面前。

3

快点走啊，后面的人开始轻轻推我，我看着自己前面已经空了好大一截，向后面的人报一句不好意思，然后赶紧向前挪了几步。

女孩在父亲面前尽情的哭着，要将受的委屈全部洒向这个看起来已经有些苍老的男子，尽管他还四十不到。

我不要她做我妈妈，我要我妈妈。公主开始怀念自己的母亲了。或许公主在心里也开始偷偷恨自己的父亲了，这个自己现在唯一的保护伞，突然间向一个陌生的女人打开，公主是不允许的，为了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公主只能离家出走了。

可能这是个单亲家庭，孩子的父母离异，而孩子又和继母格格不入。男子依旧很低沉，孩子还小，将委屈洒向了他，可他向谁倾诉呢。

孩子永远是父母身上掉下的一块肉，这块肉带了一点点血，受不得半点委屈，轻轻一碰父母就会痛彻心扉。可孩子还是总找着法证明自己是父母的最爱，而这些法总是让父母撕心裂肺，可孩子还在旁偷偷窃笑。

我好像也曾这样过。

虽然童年走了，可我离家出走的想法却没有随着童年而消失。

从初中，我就开始了我的住校生涯。当我骑着自行车离开家向学校出发的时候，我的心里是窃喜的，我想，虽然这不算是真正意义的离家出走，可我毕竟离开家了。我开始和同伴在路上撒了欢的骑着自行车，我们谁也不怕，汽车也不怕，好像汽车倒怕了我们，看着一群骑着自行车的初中生，及慢慢地减速，要是路面再宽些，我怀疑它们会主动给我们让道。当我们肆意妄为时，父母却在家担心自己的孩子，他们担心孩子安全问题，可他们却自己给自己说，孩子长大了，会注意的。可我们会吗？

初二暑假刚开始时，我有了一次离家出走的机会。那天父亲好像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了，而我又一不小心撞上了枪口。我终于看见父亲发火了，他轻轻地踢了我一脚，虽然不痛，可我的自尊受到了极大的伤害，那是父亲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打我。

突然间，我发现离家出走的理由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来到了我的眼前，可我却没有了勇气，我一遍遍地安慰自己，你长大了，离家出走这中小把戏已经不适合你玩了。于是还是没有出去。可为了自己那一点点所谓的自尊，我要报复父亲，我要和他冷战。很多年后，我一直为自己的这次无知的冷战而感到深深的懊恼，我后悔自己这个想法，我希望它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可实际上却发生了，而且持续了将近一个暑假。

在这期间，我真的和父亲没说一句话，在一个家里，和自己最亲近的人不说一句话，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啊。也只有孩子能做出这种事来。我和父亲总是有点隔膜的，后来人们都说女孩和自己的父亲走得近，而男孩和自己的母亲走的近，这确实是没错的。还依稀记得小时候，小伙伴们总是坐在自己父亲的肩头在街上路过，我总是露出羡慕的眼神，我多想也坐在父亲的肩头，看看树上的小鸟是否和平常的一样，傍晚的夕阳是否有着彩虹的美丽。可我终究没有坐上父亲的肩头，或许在我还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坐过，可我却没了这段记忆。父亲年轻时，不知道是喜欢走南闯北，还是为了家里的生计不得已四处奔波，反正，我记忆里父亲的印象是很模糊的。记得有次过年，父亲因为忙在外地没有回来，家里好像冷清了很多。除夕夜，家家团圆的时候，父亲打回来了电话，在和母亲说完后，父亲想听听儿子的声音，母亲让我对着话筒向父亲说几句话，我拿着话筒不知道该说什么，母亲在一旁小声地说，给你父亲说我想你啊，可最后我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我也想说几句话，可急的眼泪掉了下来，还是没有说一句话，我当时很伤心，可很多年后，我相信父亲更伤心。

母亲终于也发现了在这个家里发生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战争，它没有硝烟，没有枪炮，可它的破坏力是史无前例的。母亲在旁边左右劝解，可效果不太明显，那团讨厌的乌云却一直在我们的头顶上笼罩着。乌云不会不散，在一个月后的某天下午，这团乌云终于厌倦了，开始慢慢消退，尽管它退得太晚了。父亲要出门去见自己的一个朋友，母亲在旁提议道，让儿子也去吧，跟着玩吧。谁知，我竟然出乎意料的答应了，我明显感到了父亲心中起了一点涟漪，虽然只是淡淡的一点，却在脸上有了一点点荡漾。我看到了母亲对着父亲偷偷地眨眼。

父亲推出了摩托车，我坐在了他的身后，可并不抱住他的腰。父亲将车骑得很慢，一路上找了好多话题，我也只是含糊的答应着，但在这含糊中，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兵已经开始慢慢融解。忽然间我发现父亲的脑后冒出了几根刺眼的白发，它们在我的面亲不停地晃悠着，晃悠着，我的眼开始模糊了。坐在车后，我仔细地观察着这个将自己全部心血付出给这个家的男人，这个曾经走南闯北，四处奔波的男人已经老了，他想安定了，想感受感受家里的温暖，可我竟然为了自己一点点所谓的自尊用这种最恶毒的方式刺伤了他，那伤口虽然现在已经不再流血，可轻轻一碰，会让这个被称为父亲的人痛彻心扉，可他不能说出一点痛，他得忍着。

我从车后紧紧地抱住了父亲，那是我第一次主动抱自己的父亲，在这拥抱中，我初中的离家出走和坚持了一暑假的冷战宣告结束。

4

排队的人依旧很多，人们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这对可怜的父女，可谁也帮不了他们，他们只能自己解决这个问题。

公主可能也不是要真的离家出走，她娇生惯养了很久，可突然间家里的温暖烟消云散，她开始适应不了了，她用各种方法想寻找家里的温暖，而离家出走可能是她想出最好的方法，至少，她那样认为。

售票厅里的人来来回回，将公主的哭声，父亲的哀叹交给的风，吹散各地。

这里没有人倾听公主的委屈，没有人能给公主温暖以抵抗四面八方的风，唯有家能给，可公主的家已经不在了，它被时间给毁坏了，没有人能修好它，父亲不行，公主也不行。

只有离开了家，才能感到家的温暖。这是千真万确的。

高中时，我算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住校生了，为了生计，父母在外地一直含辛茹苦地工作着，我也突然理解了孤独的味道了。到了周末，同学们都兴高采烈的回家时，偌大的学校顷刻间就只剩下我一人在校园里流浪，我没有感到流浪的快感，却听到了孤独的微笑。我一个人待在宿舍，渡过属于我的周末。没有家里的嘱咐，没有家里饭菜的芳香，唯有寂寞的阳光透过纱窗，陪我沉思。

父母知道的处境，会在每个周末的晚上给我打电话，我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很高兴听见父母的声音，这些声音会给我一点温暖来抵抗也的寒冷。确实想家的时候，我会一个人静静地回家，虽然家里没有人。我一个人静静地待在房间，躺在床上，看着灰尘一点点覆盖着这个曾经温暖的家，看着这个家一点点凉下来。有一天，我看到院子里已经荒草丛生了，窗上结了好多蜘蛛网，我一下了忧伤了很久，我发现孤独开始笼罩着我了。

母亲每个月会回来一次，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天，但却是我一个月最快乐也感觉过的最快的一天。我那时就会想，小时候怎么能有离家出走的念头呢。我突然发现，自己是离不开这个家的。我需要它。母亲走时会给我买了好多东西，好像我在学校总是吃不饱一样，母亲心疼地说，你是不是总吃不饱啊，怎么越来越瘦了。我看着自己瘦小的个头，对着母亲说，我吃得饱，你看，我把你做的饭吃了好几碗，可就是长不壮。

有时确实想父母了，学校放假了就独自买张票，坐上开向父母工作地点的汽车。那是个陌生的地方，有着沧桑的古城墙，也有着现代化的摩天高楼。站在这个城市的大街上，我头一次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和无助。我感到自己随时会被这里的人流吞没。

我看到了火车，我静静地站在街上看着这个在电视上总飞驰而过的庞然大物在我面前慢慢地驶过，一节一节地，好像累得喘不过气来，我想，我会不会在不久的将来坐在这个庞然大物里离开，看着街上陌生的人群，这个城市，我的朋友，我的家人一点点地消失在我的身后。我像一个飞鸟一样，展开自己的翅膀，在阴暗的天空中飞翔，就像一缕轻烟，消失在无边的天空中。

忽然间想到，假如，曾经梦寐以求了很久的离家出走在躺在我的面前，我是该高兴呢，还是该悲伤，我不知道。

那原来盼望了很久的东西，也会随着时间，让人措手不及。

5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我听着火车一遍一遍的呼啸。售票厅里的人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那些陌生的面孔在我的面前出现了，又消失了，仿佛我的身边一个个人出生了，又死去了。

我回头看了看公主，公主已经站了起来，不知道是要回家，还是要继续离家出走去找自己的姥姥。

父亲掏出了纸巾，给自己的公主心疼地擦着眼泪，嘴里不停地说着些什么，可距离已有点远，我什么也听不见。

发生在我身边的这个离家出走会不会再继续下去，我不知道，可我知道，自己终于还是没能听从父亲的意愿，固执地离家出走了，这一走，不知要多少年才能走回去。

我填志愿没有和父亲商量就擅自做主了，我也不想尽快像只翅膀硬了的飞鸟，过早地离开温暖的鸟巢，可当结果摆在我和他面前时，他除了叹息还是叹息。整个夏天，那些叹息在我的耳边响了一遍又一遍。

没顾得及和朋友们觥筹交错，没顾得及和亲人们洒泪相望，没顾得及看看校园的花是否过早地凋谢，没顾得及整理自己脑海的凌乱的记忆。在站台上，我最后地看了看这座城市的容颜，听见它沉重的忧伤，如同撕心的汽笛，久久不愿离去。

我忽然间一阵苦笑，小时候念念不忘的离家出走，十年前迟迟不肯现身，可在十年后，它还是如约地到来，只是它还带来了沧桑和凄凉。

火车一路向东，我的心也随着火车向东行进。

我是和父亲一块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的，父亲的脸上一直被乌云笼罩着，父亲是不希望我离开家来千里之外的异地他乡的。火车开得很慢，穿过了一个山洞又一个山洞，父亲的眼睛亮了又暗了。看着一棵棵树在我面亲一啸而过，窗外的平原上布满的忧伤，像父亲的眉头，总也展不开。我知道父亲是希望我一直待在他的身边，即使不言不语。

我们一起在新的校园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父亲在前，我跟在后，一个苍老的影子牵着一个还显稚嫩的身影，在千里之外的异乡，徘徊。苍老的影子想牵着稚嫩的影子回去，可他已经老了，没有足够的力气拽得动这个已经成长了的影子，他只能低着头，在前面走了一遍又一遍。

父亲走后，夏天也就跟着走了，这里的阳光已没有力量，照在身上显得那么的无力和苍白。我发现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离家出走会是这样的结果，和我预期的是那个的截然不同。我没了窃喜，有了忧伤。

开始努力习惯，到了周末，自己坐在这个城市的大巴上，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四处游荡，像个孤魂。城市的风沙依旧很大，我使劲地睁开双眼想看看这个肆意的过客怎么让这个城市布满忧伤，我看到这个过客也是个浪子，在努力寻找家的方向，他走了很久很久，可依然没有找到。他迷路了，他在路上撒上自己的泪水作为记号，于是那些风沙在城市穿梭了一遍又一遍。

每天傍晚，操场墙外的火车伴着夜色驶进这座城市，又在凌晨时分纷纷离开这个城市，这时这个城市是睡着了，我却醒着。我常常盯着操场墙外的火车，好像看见了原来要始终闹着离家出走的自己，那个年幼的自己不会料到，很多年后，我会站在千里之外的异地看着来来回回的火车，却不知道哪一趟可以将自己带回。

一天，看到秋风在一棵树树上稍作停留，一片黄叶就摇摇欲坠，我看着它终于站不住脚了，一点点落了下来，在风中开始飞舞，有欢歌也忧愁，可我看到它在落在大树脚下，那莞尔一笑，整个秋天开始荡漾。

6

广播里已经开始不停地报站了，列车员单薄的声音在大厅里四处飘荡，提醒着每个人的旅途。

从队尾已经到开头，大厅里的人少了许多，或许他们已经回家了，男人看着一天的报纸，女人做着可口的饭菜，孩子看着自己的卡通片，温暖在家里悄然升起。

售票员微笑着问去哪，我回头看来看，说道，西安。

拿着票，从对头走到队尾，发现那个公主已经没了身影，或许她已经跟着父亲回家了，或许她会踏上自己的列车。

或许会和我的离家出走一样。

可结果，又有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