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聃的悠游

话说人家孔子是圣人，可在孔子之前，还是有比他更牛的，圣人么，说到底还是人，咱老聃已然是近乎神，神是不和人比的，不是一个级别的有什么可比性。既然是近乎神，那各种神传说当然也要加到老聃的身上。不似孔圣人的出生，儒家学派一直讳莫如深，老聃从出生到死亡，就一直是神奇的化身。但恕我只谈史，不谈传说。当然，我说的史不尽如史实，有的还待考，我们听的传说太多而淡忘了事情或人的本身。

先说老聃的各种出生。看完老聃出生的说法，我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这样出生。这些出生方式足够写上好几本像样的灵异小说。传说，老聃是从母亲的左肋下出生的；传说，老聃的母亲是在洗衣服的时候，因口渴吞食了顺河而下的李子才有了身孕，生下老聃的，所以老聃姓李，不过我想这河水浮力还是很大的，能让李子浮起来的河水可不好找；还有传说：“母怀之七十二年乃生，生而白首，故谓之老子”。关于老聃的出生是不是那么神奇，我只能说我暂时不知道，如果有机会遇到老聃我一定问清楚，既然传说中他生下是即能言，他怎么出生的想必他也一定还记得。但确切的一点是老聃的确姓李，这是真的，童叟无欺，春秋时期“老”和“李”读音相同。在各类传说中我发现还有一样是共通的，那就是老聃的籍贯，楚国苦县厉乡曲仁里（今河南鹿邑东）。《史记•老庄申韩列传》载：“老子者，楚苦县厉乡曲仁里人也，姓李，名耳，字聃”。东汉陈相边韶在《老子铭》说：“老子者，楚相县人也，相县虚荒，今属苦”。汉桓帝十分崇拜老子，曾以郊天乐祭祀老子，皇帝祭祀老子应该是件大事，老子生地在什么地方，肯定要以历史记载和社会公认为依据，不会听信边韶的一人瞎编乱造，相信边韶也绝不敢出于地方主义随意篡改历史区划，要是在现代，那就说不准了，君不见，河南安徽争曹操，专家学者力辟谣。

老子青少年基本无甚突出的，只有一句“师常枞，枞以柔道教之”，正史中的老子出现时就已经是周朝的官员了，《史记•老庄申韩列传》中载老子“周守藏室之史也”，简单说就是是周朝国家档案馆的馆长兼国家图书馆的馆长，几十年后的孔子做的也类似这个，不过孔子是诸侯国鲁国的图书馆馆长。老聃居周日久，学问日深，声名日响，人们皆称老聃为“老子”以示尊敬。插一句，我很好奇，是不是图书馆工作人员在学术上最后都会有所成就，最后都是牛人？这样下去我们都得在图书馆工作。成名之后的老聃基本上也什么都没做，史料或传说寥寥无几，也就是在大家的记忆里，老聃青年、中年就做了两件事：第一，在图书馆看书；第二，搞自己的一套思想并小有所得，这一点我们可以从孔子出国访问时问礼那一段可以看出来。没有什么先兆的，老聃就已经年老了，是的，没办法，可能是老聃出生时看起来就老，然后再图书馆自习也很认真，一晃过去已经老了。就在老聃还在图书馆认真上自习的时候，孔子出国访问来到了周都洛邑，此时孔愤青也是图书馆馆长，老聃做为周天子的档案馆的馆长、图书馆的馆长自然要负责接待。《史记》载：“孔子适周，将问礼于老子”。《礼记》中记载，孔子一生曾四次向老子问礼， 第一次有年代可考，是在孔子17岁时，即鲁昭公七年（前535年），地点在鲁国的巷党，具体会谈什么历史没有记载，37岁到老子遇到17岁的孔子会说什么没人知道。第二次是在春秋昭公二十四年（前518年），地点在周都洛邑（今洛阳）。第三次是孔子53岁时，即周敬王二十二年（前498年），地点在一个叫沛的地方。第四次在鹿邑，具体时间不详。孔子出国访问，老聃负责接待，两个图书馆馆长会面，至此，儒道两家代表人物进行第一次正式会晤。孔愤青对老聃谈了谈自己对“礼”的了解和看法，孔愤青那是一番激愤，直到说道口吐白沫。老聃淡然：“你所说的这些人，他们的人都已经没了，骨头大概都已经烂了，只有他们说的话还在耳边（子所言者，其人与骨皆朽矣，独其言在耳）。作为一个君子，遇到明君就出仕做官，遇不到明君就如蓬草一样随遇而安。我听说，善于经商的人，把货物深藏起来，表面上好像没有货物一样；作为一个君子，他有高尚的品德，表面上却笨笨的，像个傻子一样。去掉你身上那些骄人的气息以及狂妄的志向（去子之骄气与多欲，态色与淫志），这些对你都没什么好处。我想要告诉你的就是这些（吾所告子，若是而已）”。孔子大概还希望老子多说一些，没有离去的意思，于是老子张开嘴巴让孔子看，问道：“我的牙齿还在吗？”孔子如实回答：“不在了”。老子又问：“我的舌头还在吗？”孔子告诉老子：“还在”。老子意味深长地告诫孔子：“坚硬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牙齿是坚硬的，所以它老早就掉了；舌头是柔软的，所以它至今还存在。年轻人啊，记住：天下之至柔，驰骋乎天下之至坚”。孔子快要离开周都的时候，去向老子告别，老子对孔子说：“我就冒充一下仁者的称号，送你几句话吧：‘聪明深察的人为什么容易遭遇杀身之祸，是因为他喜欢评论别人的是非；博学善辩的人为什么容易惹祸上身，是因为他喜欢揭别人的短处；为人子不要只顾自己，为人臣不要只顾自己，要保存好自己的身子，来尽孝尽忠’”。换句话说，老子教育孔子在聪明人面前装傻保护自己。孔子牢牢的记住了老子这些话，但牢记并不代表理解，不代表认同，如果孔子理解并认同，他就不会积极用世，周游列国。回到鲁国后，孔子对他的学生们说：“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至于龙，吾不能知也，其乘风云而上天，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也！”我们不难从他们的对话中发现，身为周朝图书馆馆长的老子一直没有正面回答孔子什么是礼，没有给孔子传授周礼，而是一直在宣传自己的道家思想。周朝的图书馆里熏陶出的精通周礼的老子却最终致力于研究道家思想，环境是个人成长的土地，但同一片土地里会长出不同的植物。

鲁昭公二十六年（公元前516年）周王室发生内乱，当时的王子朝打着礼的幌子争夺王位，失败后把王室典籍携带奔楚，因而老子被迫下岗。这不能使他认识到“礼”的确是“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做为一个知识渊博、目光远大下岗游民，他不得不认真思考，最终做出自己的决定。一个深夜，趁着月色，他回头看了看那早已腐朽不堪的周王朝，抛下绝决的一眼，转头，一路向西，入秦。“居周久之，见周之衰，乃遂去”。

老子这一路西去可不是闹着玩的，此时楚、陈、宋之地战争频仍，入秦必过函谷关，函谷关是秦国关隘，岂容他人随意经过，“中原大战”时期西戎更要防备奸细。函谷关不是我们每天去的菜市场，说自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那时候你靠近函谷关一下试试，关令不把你抓起来，秦诸侯就把关令找回去关禁闭。老子出关一直被人们津津乐道地传说着，演绎着。鲁迅先生也对此发生过兴趣，还专门创作了故事新编《老子出关》，还与别人打了一点笔墨仗。都说了，这段是传说，种种荒诞不经我就不必在这里赘述。就算写，也有鲁迅的《老子出关》在，我怕是难以超越。

“至关，关令尹喜曰：‘子将隐矣，强为我著书’”果不其然，过函谷关总要留下点什么的，有的人在这里留下钱财，有的人在这里留下性命，老子在这里“修书上下篇，言道德之意五千余言而去，莫知其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