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夜挑灯寻春笔记

序：辛卯之春，愁杂事繁，每尝卧而睡之，不眠，是以心上秋矣，遂晓夜起而寻春探幽访趣，稍释之。见外，欣喜，得世外之阔也。

晓夜感之，几点星寒于墨，新月若弯且明，有华，其不知孤寞当空。余衣披风，挑灯，着一叶扁舟于溪，顺而流之，寻往。

溪缓而潺潺，余坐于舟上，环之野山草林。虽灯明灭，持之以观，也可赏其静其幽其抚媚矣。树木绿之，野草嫩之，色芳香之，葳蕤之意无尘杂无喧嚣，可以谓其清而静乎。舟前，草芳树木似带而岸参差有错，亦前走矣。余怪之，舟随水而游走，草芳树木焉如此乎？余不知是溪流之或草芳树木流之，世间事多如此，似弈局，所以旁观清者，当局迷者，熟知而可辨也？不过贻笑之而已，仅此。

溪尽而入湖，静夜无缘，回首望之，已入深处，犬吠于山外，夜色渐蒙蒙而破之，则仍留月。余牵舟止于畔，舟似针划过流水，若碎于镜，妙哉。登岸数步，暗香入脾腹，是何？望之，原为桃林一片，甚为阔达。桃花之柔弱娇小，不与牡丹相之雍容，不与菊花相之冷孤，不与梅花相之傲然。桃之妖妖，柔弱无霜，香而不馥，粉若佳人，不知奈何。桃花者，超脱俗而清也，有佳人秋波而可弄情也。半片桃花天，一痕点红颜。余入桃花之境，忘之所以，醉于其中，何愁之有？余愿得佳人一侣，折桃而为其戴之，黄粱一梦已足矣。与桃花伊人，乐之，喜之，悲之，哀之，怨之，恨之，岂不鸳鸯胜仙矣？神迷而步也，忽遇垂钓老叟，其发须白然而飘逸。念之：愿迷于其镜者，皆为黯然销魂也，不止一人耳。问曰：“先生，今为何时，来此垂钓？”老叟答曰：“尔来几十载矣，虽无风雨之阻，无时辰之乱也，了却尘世之愁恼，不困于俗规，淡如水之。如今，迷者可以山水之乐遗也，非真遗之，终为迷兮。吾之垂钓，非鱼迷者也。”余曰：“生我者父母，知我者，何也？为先生明之。”老叟曰：“湖心岛处，有昙花数株，可以冠以。”余谢之，后步于舟。

解系扁舟，驶往。夜尽但非天明，墨云阴之。群鸟鸣之，有莺燕之主调，应以溪流叮咚之空灵，余也闲也。近岛，见一采莲女子。虽无莲花，荷之粉尖碧叶亦为清秀飘渺。女子胭脂之香，似荷之清香，无以为然。前曰：“姑娘可否引余至昙花处。”曰：“可以。”女子袅娜旖旎，前去。至，昙花容颜已老矣。愁不变仍愁，只那一秋病老十次。细雨成丝而落，恰鸡鸣晨晓，灯灭，与女子换之为一顶荷伞。撑舟归渡。

寻春乎？寻愁也。无粉桃佳人，无荷花伊人。嗟夫！雨为相思泪，饮之断人肠，只求一人老，不做当局者。此生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