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岁月总如歌

曾经，有一种寂静之音问我：你敢吗？

我答：岂止敢？而且要！哪怕粉身碎骨！

于是，我将满腔的爱意化作一封情书，用付清十盘斯洛克台费的代价，求“胖子”送往北校区的地。结果你来了，万万想不到我的求爱和我的情书一样，却被你狠狠地当着众人的面撕洒，最后还落一句“一看就是个没出息的！”。

自尊犹如一只万年难得的青花瓷瓶，瞬时被你在大庭广众之下砸碎。“卖毛巾牙膏牙刷袜子，有人要的吗？”每当黄昏来临，我依然赶到各个宿舍区去推销。爱与吃饭哪个更重要？我入大学才三个月，保证足够的餐票钱对我也很重要。上帝死了，但是我相信真诚和爱在人世间依然存在，至少存在于我们就读的大学校园，哪怕是某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落。

南、北校区之间有一条流淌百年的摇河，总有莘莘学子一竹篙一竹篙地划着小小木船轻轻穿梭而过。其实你也知道，来回两个校区之间交叉学习的学生很少，来回穿梭的只是一场场漂流在青春之河上的爱而已。有谁知道其实我好希望我和你之间，也能划上这样一条小小的船，让我轻轻地摇着你和你的美丽一起上岸？

尽管吉他我已苦练过9年，但是每到弹不下去时，我才知道什么叫做情殇，什么是弦断心碎。这个时候，知名的贝斯达尔乐队反而接纳了我。所以，四年的光阴转瞬即逝的时候，我没想到毕业文艺汇演的晚会也这么快的就要来临。

“这不是明摆着整人吗？”我想。

你在讨论会上，以学生会主席兼文艺协会会长的身份施压乐队调一个吉他手出来演唱日本谷村新司的《星》，我不得不怀疑你的用心。“请问潘金莲能替武大郎满大街吆喝着‘烧饼’么？”我不得不提这样的问题，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你权威性的节目编排。没想到，引来哄笑一片。

“啪！——”你的杯子瞬间在地板上碎裂了。

批文下来，原定我的压轴戏改成开门彩，晚会的主题就叫《星》。外请的一个二线女歌星代表全体毕业生，以一曲《千千阙歌》来压轴，呼应前后，这又让我大吃一惊。看完第四行，我就将饭盆连饭带菜一起砸在花圃里。

贝斯达尔乐队是一个团队，我能加入其中是一份荣幸。无数个日夜，我们辛勤地挥洒过无数的汗水，共同度过许多看似辉煌其实却是无比艰难的时日。可筹备会上你一句“不唱？行！整个贝斯达尔乐队都滚蛋！”把一切在无言中制服，最终我只好妥协。

离演出还有三天，排练指导老师找我谈话，问询我相关演出的意见。我表示，尽量遵从我自己的内心。老师是一位年纪四十多岁将近五十的女老师，在整个上海音乐界应该说很有名气。她观望我的目光中仿佛说，既然知道了你就尽力去做吧！只是老师把目光，不得不在我的长头发上停了停。

那夜，我将自己渡过河心。北校区的校园氛围特别宁静，轻轻的夜风将夜幕吹得空灵空灵的，使得星星的闪烁也有些激动。同学们恐怕都睡了吧，你也应该早回到虹口的家里。如果你在身边而且又是我的爱人，也许可以大胆尝试问问你该怎样。懂吉他的人就知道，对于一个吉他手而言，长发是一柄指向苍天的剑，也是一块想往地下掉的泪。如果没有了长发，那又会怎样？

回南校区时，河面已经没有什么船只来往了。我没有用桨橹，背向对岸轻轻地用双手一掌一掌地拨着小船，停驻河心。夜的宁静让我想起曾经有那么几个夜晚，在地下室里自己背起吉他，点燃气炉，打开风扇，让风扇摇过去吹着火焰，摇过来吹着自己的长发，再慢慢弹起那首《笑傲江湖》来。当时弹着弹着自己去了哪里呢？去了那个一望无垠的北方草原吗？是不是也有徐徐的夜风吹来，撩动了自己的长发，撩动了天边那颗最亮的星？

从岸上返回南校区的途中，我想起了《忐忑》。《忐忑》是一首重金属味道很浓的吉他名曲，目前国内还没有几个高手，能准确捕捉作品所要表现出人内心的那种焦躁、不安、恐惧和左右为难来。我真恨世界上所有搞艺术的人，包括我自己。做一个普普通通不求任何才艺的学生，在这里混张毕业证该多好啊！四年下来真是委屈了自己。我一边在马路上游荡，一边暗暗后悔。

“怎么剪？”我去“青丝曼曼”工作室时，发型师征求我的意见。

“齐眉以上一公分半，将脸的正面全部打开。侧面开三分之一，呈前倾的S重叠形小弧度留三分之二。后面遮住衣领就够。整个发式做大波。”我仿佛看到了一个真正的自己站在众人眼前，依葫芦画瓢的对发型师说。

只不过时间有点匆促。演出规定晚上七点半开始，我下午四点半才赶到。按常理光弄头发就要3小时，但是设计师还是在保证效果质量的前提下尽量赶快，最终让我赶到演出地点时还有20分钟的上妆时间。好在上妆要求相对简单，新的褐色格子衬衫扎在新的黑色西裤里面，配上新的铮亮的黑皮鞋，所有扣子扣整齐，脖子上围一条很长的白纱巾，让它前后自然垂下来，希望展示刚强有力的气场，又扩展歌曲的飘逸兼带悲凉的宏大意境……

舞台中央，幕布徐徐拉开，突然所有的蓝色灯光都一起朝我打亮，交响乐队的前奏圆号随着大提琴的低沉之音而和鸣，吉他手顺着流畅的旋律而不断推出和旋，我不得不抓住节奏随之而扬：

“目哀しくて目を开ければ （中文意思： 阖起了双眼，心中尽茫然。

哀しくて目を开ければ 黯然抬头望，满目照悲凉。

荒野に向かう道より 只有一条道路通向了荒野，

他に见えるものはなし” 哪里能够找到前面的方向？）

当唱到：“呜呼砕け散る”（中文意思：啊……，散落的群星）

时，整个乐章进入第一次高潮，孤独凄凉之美和坚韧不拔之精神的糅合，落寞失望之情和自强不息之心的交战，随着歌曲本身的延展一一从我的胸膛里缓缓流出，我仿佛听到有掌声雷动了整个东校区。而此时，舞台上又突然出现9只美丽的天鹅，跳起了现代芭蕾，更增添了惊人的和谐美。那翩翩的领舞者，不是别人，原来竟是你？！这场景在数次排练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后我想起，其实你不但很懂芭蕾，而且比我还懂《星》这首歌，每当需要用雄浑的胸音来扩展一种张力时，你总是能准时来到我身前，或者单膝跪地祈祷，或者后翻舞动双翅慢慢飞坠，层出不穷的变化着舞姿，不断衬托着旋律，衬托着我的歌声。一次在我正面摆展交叉旋转的舞姿时，你仅用了千分之一秒的时间与我对视，你仿佛期待我能感受一种坚挺的支撑力量，更好地控制和展示自己。唱这首歌不许运用太多的肢体语言，不能在舞台上突出歌者自己哪怕一丁点儿灿烂或辉煌。所以，无论场面是多么热烈，甚至出现空前的骚动，我都知道打动人心的不是我，而恰恰是这首歌本身，我只不过是所有观众进入这首歌的完美境界的陪同者。台下，有许多人想冲上来，拥抱这样一个如此“新”的、却又是即将离开校园的我，但我不对他们表示任何的煽情、接纳或允许。我尽心演绎，配合着保安维持着台下良好的秩序。可是越是这样，台下的呼叫越是一浪高过一浪，同学们不断地呼喊着“永远的贝斯达尔，永远的吉他手！”，令人感动不已。

再悠扬的音乐，再完美的歌声，都有一个必须要终结的时候，可没想到整个场面终结得如此让人恋恋不舍。歌声还没有结束，台下全场起立，一遍遍大声呼喊着我的名字。我只好强忍着，非常卑微的朝台下所有人深深地鞠躬，再鞠躬……直到曲终，舞台暂时落下帷幕。

下台后，我只想默默的离开，默默的到我应该的地方去——回宿舍收拾行李，争取明天第一个拿毕业证第一个离开校园。在这个校园整整拼搏了四年，这四年并不容易。当然，我也有太多的难舍，难舍我的初恋我的爱情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你撕碎在这个美丽的校园，然后仅用舞台一别来宣告结束；难舍这里的教授们是如此的一个个博大精深；难舍“泥鳅”和“鸭蛋”他们，曾经有的时候我们一起放肆的喝着啤酒，没的时候三个人吃二个人的饭菜等等。可正是这些太多的不舍，才让我害怕被触动，我早就说过我要笑着离开这个校园，可真正的离开立即摆在眼前时，我又害怕自己笑不起。也许我骨子里根本就是一个很感性的人，所以我才下如此的决定。

而此时，你却从化妆室匆匆忙忙的追赶了过来，在舞台下的右拐角处像一团魔影似地截住我，害得两个人没说几句就大吵了起来，惊动了一大片。

很简单，你叫我这几天别走，把手机号码给你。我感到很突然，既惊喜又有些接受不了，于是顺口说我的号码被人家给撕掉了。你大骂我不是男人，说不给就找人扣我毕业证。

“扣吧！有本事别把毕业证也给撕了就行。”我补一句。

我一个弹吉他的你教我来唱歌，而且开场就唱日文歌，单凭日文歌词的发音我就几乎要毁在你手里。校门没出你就想耍猴？——-嘿！没想到你反而特来气，顺手就要给我一巴掌！好在有同学立即赶过来抓住了你，要不然我真会把你抱去对面饭堂的洗碗槽里，放开所有的水龙头狠狠地朝你头上淋。

是排练指导老师从看台中央冒了过来，先把你拉走，然后对我说小青年别在意什么的，年轻人彼此之间闹几句很正常。最后，老师向我发出邀请，请我明中午去她家里吃饭，上午11：30准时到舞台这个地方等。小伙子不错，老师临走时候这样说。

错的是英雄，不错的才是孬种！十年一条代沟，您老懂个啥啊？我在心里连老师也想狠狠地骂。但是总想脚下能够冒出来许多的小石子，让我狠狠地往前面踢，再往前面踢！

毕竟师恩不可忘吧。第二天，我还是准时来到东校区的露天广场，老师的车也准时来接。可车门打开时候，我又一次被惊呆得差点儿想转身————-后座上竟然又坐着你，还和老师一样带着相同款式的墨镜。老师请我吃饭也请你？说真的，我还挺瞧不起你的，亏你还是主席兼会长！这车，无论如何我也不上！

“她会吃了你妈？瞧你那点出息！”老师的脸拉得比冬瓜还长。

“她敢吗？小样！”我心里想。

当“出息”这个刺皮刺筋又刺骨的词眼再次在我耳边响起的时候，我还真不服气。只不过你往左边看风景，我往右边看车流和行人，其实看得出来两个人都好像如坐针毡。老师反而没有什么言语，任我俩沉默，只顾开她的车。

小车在车库一停，你那该死的一句“妈，让我来拿吧！”几乎让我晕过去。人算不如天算，谁都没想到你和老师原来是娘儿俩。赴约变成蹭饭，竟然蹭到你家来了。要立即来一个“回头是岸”其实也不难，只是毕业证还没到手啊！因为管理之所严，听说就凭说不清道不明的问题，已经“保留”了五六个。我只好装作没听见，要怎么的也只能悉听尊便。

坐上电梯到你家，你竟然特别温柔了起来，我倒还真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摘下墨镜就忙着张罗水果，傻傻的像个熊样。水果篮里盛满了你还不停往里面装，苹果掉下来一个，你捡起来一个；又掉下来一个，你又捡起来一个。

“教授家的女儿确实不咋样，连苹果都不会装。”我一边鄙视一边想。

你花好长的功夫为我泡上一大杯咖啡，然后非常文静地递给我，可我竟然发现了划时代意义的哲学家康德——-你眼眶里盈盈的泪水。我只好木然起身，双手迎接。

老师去了厨房把砧板剁得砰砰响，你倒是静静地去了书房，我只好坐在沙发上发呆了。舞台上的艺术表演，对于同学艺术的我们来说，也许不能表明一个人心质上的任何蛛丝马迹，但我还是一遍遍回想你翩翩起舞的婆娑倩影。任何一门表演艺术的完善，有三个很重要的元素，即落实到具体内容时该艺术本身内涵与外延的纵深与拓展、道具和演绎空间、表演者本身。同歌伴舞，试问歌舞同融的又能有几人？我开始怀疑周星驰的一句话“为了演好一场戏，我必须深深爱上与我同戏的女主演”，里面包含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真。对于感情，每个人心中都留有一扇门，我倒愿意借此机会来看看，这扇门是关死了还是在虚掩，到底与谁而言。所以，我顺手挑上一个最大的苹果削起皮来，想到你的书房去，跟你说声“对不起”。

“你出去！我不认识你。”你说。

我继续走向你，靠近你，我的手依然伸向你。尽管我无言。

“你叫我怎么吃得下？！”你把水笔“啪”的砸向电脑台，莫名其妙地开始呜呜哭起来了。

“我不一直都在吗？”我说。其实，如果你私下有Party而需要乐队，只要联系到乐队任何一个人就可以联系到我。鼓手阿林的电话你不一直都有吗？

“可是谁敢啊？一看见你那半张脸就怕死了！”你反过来愤愤不平。

半张脸？怕死了？再纠缠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我悄悄地，退了出去。我需要时间——哪怕是短暂的一个瞬间，来思考你的强盗逻辑，好过我在你面前献上一万个殷勤。

吃饭的时候，你还是出来了，不过情绪不是很好。趁老师去装饭的机会，我站起来拼命往你碗里面塞鱼，没想到还真把你羞得捂着头直趴着。老师转身回来发现，马上投来探寻的目光，我只好硬着头皮来打圆场。

“老师，请你们一家去我们那儿玩吧？”我说。

“我们就不去了。你们现在都大了，如果你们都遵从自己的内心，她愿意去她就去吧。不过去了要尊敬老人，入乡随俗，知道吗？”老师用这几句极其平常的话叮嘱我们。

我不知道怎样用言语来感谢一位教授，一位如此开明的母亲，一位让人终身受益的人生导师。在隔代的陌生人之间，在关乎儿女的终生大事上竟然能给人一份如此深厚的信任，不得不说是一份令人一辈子不可忘却的恩情，深重到几乎叫人领受不起。

七月初的流火，一遍遍把毕业生的离愁别绪焚烧。许多人，尤其是双双对对的情侣们，无法抑制的泪水在火车站和机场抛洒得漫天飞舞。尽管校外疯传着校内“盲三扫”，可他们永远看不到校园里许多本是深爱着的人，因为心被毕业而掏空，不知何处才有一个真正的爱人之家，何处才有一条真正的情人之路。与其说是因为毕业而哀伤，倒不如说是因为突然失宠而痛哭。他们走了，送行回来的路上，我们常常被感触得无言，你的沉默，更令我的心马走悬崖。你心底里是否也认为，校园爱情不管走几年，恐怕相对于人生，都只能是昙花一现呢？

没料到一个星期后，你还居然真的跟我来到美丽的楚天古城，倒把我乐坏得像个孩子。给点阳光就灿烂，应该是我最真实的写真。到家时候刚好是一个美丽的黄昏，有着美美的晚霞和斜阳。我放下行李，顾不得舟车劳顿，赶紧向人家借来一条小木船，慢慢渡你去对岸看古城最美的风景。古城的河，比学校的河宽多了，河水更加清澈见底，偶尔还能看见水底下偷偷游着的小鱼，我真想捞上来几条给你看一看。我带你东观千年古塔，西看茫茫原野，南听《二泉映月》，北抚沧桑铁犀。最后，我们双双站在历经千年沧桑的铁犀旁边，静静的凝望着皎皎明月朗朗繁星。

“当初，为什么要让我的颜面丢尽？”夜深了，应该谨慎地选准时机问问你。

“因为那时，我刚刚才17。”我以为，你至少能够让我知道，我当时的脸皮到底丢失在哪里为什么一看就没出息。没想到仅仅是因为，遇上了倒霉的17。

“那你今年快21了，还是17？还不是想照样给我一巴掌？”我问。

“你知道吗？大三开始我就莫名其妙的担心我这一辈子真会没了你。一切，全是你逼的。”你倔强着。

不知道为什么，你还是真的哭了。你说，抽刀难断江中水，你当初是真的毫不留情的抽过刀。但是，后来你常常莫名其妙的半夜三更哭，一次比一次凶。你妈妈发现的次数多了，再也不相信你是真的牙疼，就叫你哪儿惹回来的牙疼上哪儿去医。其实那天晚上你拦住我，是因为第二天想送我皮带和手帕。如果我真走了，能系着你送的皮带怀揣着你的小手帕，就算半夜三更哭，你也认了。

我沉默良久。你最后那句话，很揪人心。相拥而近，你身上有一股兰花般的香味，我突然之间发现我们真的都已经长大。美丽、聪明、温柔、善良、优雅、妩媚、智慧、灵性等等，是你的汤料。但对岁月的准确把握、对汤的品味定制和对喝汤的人的认定，是你熬制这碗汤并死守的三把火候。或许是我没体贴你的煎熬，汤还没好的时候我就闹着要喝，你没给我喝。你怕喝光你的幸福，同时苦涩我的人生。汤好了，你倒是盼着我，并盼我能给你一包饱含深情、安心定神的迷魂药。艺术院校的爱情纷繁迷离，有太多的专一，有太多的随意。如果专一的碰上专一的，迟迟不交换汤和药，没准渴死制药的，急死熬汤的。专一的碰上随意的，不是毒死制药的，就是害死熬汤的；随意的碰上随意的无所谓，反正一辈子汤不汤、药不药，疯疯癫癫半梦半醒谁怕谁？

人生有句格言叫做“性格定命运”，我不得不委婉提醒你：“那，你以后还打人不打人？”

你珠泪未干，轻轻摇头。从呼吸判断，你心里颤颤的。我忍不住去吻你，你全身颤抖地有点怕。不管你是真怕还是假怕，我再不能犹豫和错过。谁叫大姑娘你今年21岁啦？我心里甜滋滋的。

只是没有想到，你这轻轻头一摇，便摇出了我们浓浓的幸福。即使你后来去了国外，我们依然把对方看成生命中的唯一。爱得越深自然于无形之中去伪存真，反而相互给予对方自由和尊重，彼此的生命反而获得了更多创造性的动力源泉，幸福也就反而把我们整个儿给罩住。我们达成心灵的契约：于人于世知己知彼尽力而为量力而行，和美的过着平凡的日子，好好维系彼此的情感，最后好好建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再把艺术和真善美，当做我们永远的共同追求。

你回来后，无论我用吉他演绎哪一首曲子，你都能用钢琴或者贝斯和着我，把灵魂深深捕捉住。我特崇拜，特舒服，特满足。最浪漫的，是有朋自远方来，我们亲自踏上酒城的舞台，你在舞台左边弹贝斯，我在右边弹吉他，任他旋律和曲调怎样变化，我们都能和谐的应对自如而且从不要曲谱。所以，尽管有时你都把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很低，我看不到你的双眼，可又怎能阻挡我的爱一一流向你的心河？最陶醉的，自然莫过于携你同台，听你边弹边唱《我可以抱你吗？爱人》与《嘀嗒嘀》，或者与你对唱冷漠、王雅洁那首《抽身》的歌。鼓手常常被感染得摇头晃脑，键盘手被熏迷得今夜不知为何，台下那些红男绿女高举着红红的酒杯尽情的摇啊摇……而每每此时，虽然我们唱着苍凉的失恋情歌，但我们内心的想法只有一个：但愿我们的酒我们的歌，能告诉天下有所失之人，似失非逝不为失；路再艰难，用用心其实也能大踏步跨过。

当然，我们也争吵过，也闹过。相爱这么多年，我追求一种天然的本真，可我的名字却从来没有被你呼唤过，哪怕是一次也好。上次同学聚会，大家齐声夸你对我好。于是，我对他们打趣说好个鬼，连名字都没被叫过。大家百思不得其解，追问你为什么。谁知道你昂昂头，很认真地说，听别人叫我的名字，你倍感亲切，可是轮到你自己，却总也舍不得。我这才知道，是爱遮掩了我在你心中的名，是情覆盖了我在你心中的姓。

其实，离得近时，你会双眼忽闪忽闪地望望我，然后慢慢把话跟我说；离得远了，你便不想打扰我似地独自处理问题，独自把事情做好；我不在时，你用电话时常给我来一句饱含深情的女人“喂”，此“喂”一出便湮灭了所有的牵挂和担忧。只是没想到，反而我的一句无心话，却让你不置可否，你柔柔地盯着我说：“那你希望我能叫你叫什么？”。

“那就叫老公呀？”、“不对，叫猪！”、“或者，叫色鬼也行！”……，你当初的那些闺蜜们，一个个成了名副其实的长舌妇。

“看样子是得叫猪……”你也跟着瞎起哄。其实，“猪”就“猪”吧。你顽性不改，偏偏后来补充一个“蠢”字。曲终人散时，我莫名其妙多了个外号，“蠢猪，那就再见吧？”她们一个个朝我挥手。从此之后更有甚者，直接将电话打进家里来，我这边“喂”字还没说出口，那边就叫开了：“喂，蠢猪啊！你老婆呢？”。尤其是上海的那几个，与人打电话都像赶火车。

爱与美无形，你我依然能浇铸一颗诚挚的心，依然能牵牢一双无影的手。我们慷慨地灌制着我们爱的原创，心的条形码却防伪得无法复制。“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我们虽然已是一对步入婚姻殿堂几年的夫妻，但我们依然像热恋中的情侣。对这样的你，我从不打一丝一毫的马虎，留一丝一毫的遗憾。白天你忙碌，忙碌中有你从容优雅的气质和稳重的气场；夜晚你闲情逸致，整个家室可以闻到一个心性聪慧的女子淡淡可人的馨香。这一切，恰恰是我的别无所求。

多少次，你用不同的方式来采探我对婚后生活的感受，我一直没有用具体的语言告诉你，其实现在我想对你说：你是我梦里的天堂草原，我是穿过你心脏的千年古河。这样的日子这样的我们，今生今世，繁星无语，岁月如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