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我与血族的情结续篇）

蒙蒙白雾，殷江桥下的水面不时泛起层层水泡。

“这么浑浊的水里也会有鱼？”莘夏不解，回想起昨晚惊人的一幕，梦中自己的姐姐罗斯被一个血族萝莉威胁，她自称是伊安，莫非他就是最近镇上孩童们的偶像、警方的头号通缉犯？但那都是梦啊，就那么亲眼看着自己的姐姐痛苦的呻吟，随即眼神近似绝望的令人恐惧，捧起自己视为珍宝的曼珠沙华，连夜来到这里。

而在今天早上，姐姐还是没回来，只有一个声音紧紧缠住她的脑神经，

“去殷江桥，姐姐昨晚去的地方”现在她就站在这里。外面是阳光明媚的中午，而这里似乎与世隔绝般的阴霾、黯淡。其实这儿的风景也不错，骨枝、断木甚至有种史前原始丛林的感觉，更好的是这里没有人烟，也算得上是一片净土了吧。

忽然，前方有影子闪动，似乎是什么爬行动物，脚步还很有规律，是个人？莫非姐姐还没回家，走进那人，他背对自己，而身上的衣服，居然就是梦里昨晚姐姐出门穿的睡衣，轻轻拍下那人肩膀，“姐姐”但手忽的伸回去，不对啊，怎么手感那么奇怪，甚至不像人的肌肤。还没弄懂原因，那人转过头来，“找我什么事”的确不是人，更准确的说，它只是一张纸，嘴巴处涂上大大的口红，似乎随时可能张开血盆大口，两颊用胭脂抹上的大红色，给人以不吉利的联想。

眼睛是两个黑黑的大窟窿让人在恐惧之余也竟会担心他的眼睛为什么没穿透空气。

“鬼啊！”

莘夏现在什么都不敢想，只是在跑，这鬼地方真可怕，眼睛紧闭根本不敢看四周，两分钟都很漫长。墙角中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在这座桥上迷了路，怎么会这样，身后的楼房就在自己不经意间拔地而起了，姐姐没找到，只是有一个鬼姐姐，躲在一个胡同的角落里，呜呜抽泣“她们一点都不像。”莘夏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把这句话叫了出来。

“找我什么事”那声幽幽的语气一直在莘夏的大脑中挥之不去，“姐姐，怎么会这样，你在哪儿……”周围窸窸窣窣的风吹草动都好像来自那些纸人的低语，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刚刚遇到的身穿他姐姐衣服的纸人站在了她面前，只是这次，她戴上了连在衣服上的帽。

“还好吗？”她递给莘夏一张便利贴，那次来和她交流，她对于自己好像什么都明白……

“你是找一个叫罗斯吗？”

这衣服的确是她的”下一张，“我带你去吧”从始至终，他一直都低着头，生怕莘夏看见自己的脸又一起被吓到，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莘夏吃笑：你也不怕自己的汗水把纸给打湿了。一直往前走，莘夏在后、纸人在前，忽然莘夏看见纸人的脚环渗出鲜血，殷红的血迹，在雪白的纸上犹如一只爬行的小虫，而且越来越多。纸人似乎发现，后来人的一样停下来回过头，但莘夏一直死死的盯着以被染出墨梅图的脚踝。纸人才发现这裤子对自己来说好像有点短。

很尴尬的转过头去似乎在摸索什么，又递给莘夏一张便利贴：前方二百米左转，向右50米，酆都车站对面最豪华的那个大楼的地下室里，她时刻都在，那会有你的答案。“谢谢”莘夏说着向远处跑去。但纸人站在原地，手里还有最后一张便利贴没有交给她，脚环依旧在流血。原以为酆都车站多么可怕，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不要撞见纸人、幽灵等一类的眼睛基本上认不出与人的差别，都穿着带帽子的休闲服，可能他们对自己的生活也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吧，

“豪华的那个大楼的地下室”这是便利贴上的话，无论如何自己也该试试，反正要不困死、要不被吓死。小心翼翼走下通往地下室的阶梯，12、13、咔又断了一层木头，有损阴德啊，下面是一闪广式的红木门，并不怎么气派，拧下把手，“别动，”身后是什么声音干净利落，还很熟悉。

莘夏大喊“姐姐，是你”楼梯之上一个剪影屹立面前，“莘夏，姐姐不能陪你了，我有更重要的任务，正如你所梦的，但我是自愿的，我现在也不是人”莘夏忽然从心底油然而生一种委屈感，“那我自己一个人？姐姐，你……”

“你可以常来啊，下次不会再那么可怕了”

“姐姐，我认错你了”

莘夏真的很委屈，自己这趟经理究竟是为了什么？说完，擦过姐姐的肩膀，扬长而去。

“你认为她还会来吗？你妹妹跟你性格真像”，纸人从旁边某个角落出现，“会的，有你啊，也只有我们都在这儿，你的灵体才能脱离我的身体。而且，她不会孤独的”说完，看向莘夏离去的方向，终于笑了。

另一边，莘夏奔跑在空荡的路中央，她只想把自己的怨气，尽数踏在这脚下罪恶的土地，这个阴惨的鬼地方，是它夺走的姐姐！

忽的，脚下有篇黄色的便利贴吸引住了她的眼球：夏儿，你要坚强，我知道这一切的结果，但原谅我不敢告诉你，你姐姐也是为你好的。我只是个生活在殷江水的鲛人，晚上我就变回鱼的模样，下一次我不会再吓到你了。可以再来看看我吗？我也很孤单。最后几个字，反复敲击这莘夏的心底，她……真的明白，自己和姐姐又何尝不是这样的依赖，而现在。那刚刚看见血色墨梅图的一瞬间，莘夏真的有种想去搀扶眼前那个鬼姐姐的冲动。

一个月后，殷江桥边多了一个黒木渡口，旁边停泊着一叶窄小的船儿，船的主人，正在江的尽源处，给另一个女子梳头，红木梳子下略微黑褐色的直发，不断被水浸泡也没有一点侵蚀，头发的主人通体绿色，头部以下都只是鱼鳞，轻泛微光。面容安详地坐于礁石之上，“姐姐，你一点都不恐怖”莘夏愉快地说，“嗯。。”以变身后鲛人依旧安详、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