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往事

写在前面的话，本文中的地名均为虚构，请勿对号入座，文章是艺术创作，谢谢大家的理解。也请尊重本人的创作本意。

那是一个夏天，热，热情的太阳就像脱光了的少女，我都不好意思看它一眼，暑假，漫长的暑假，我翻烂了家里仅有的几本小说，把那几张VCD放了N遍（包括一张欧美的，你懂的），把假和尚（我的哥哥）叫来，说道，兄长，你我二人在家，无所事事，终日食米面数斗，加之你我大腹便便，出去建设国家如何？一来美其名曰勤工俭学，二来可强身健体，不知阁下意下如何？和尚欣然应允，次日，便告别老母，寻我老父去了，我的老父，可谓有福之人，年过三旬方才有了二子，无奈之后发现，福后竟是无穷尽的劳作，二子不才，都在上学，净吃老本，一年劳动所得，除外学杂费用和餐饮费，所剩无几，感慨道，为什么不是两个笨蛋，初中毕业，出去打工，然后搭草房二间，为其寻一个乡村土妞，多么美好，现在我还要头顶烈日，为其挣钱，不幸啊！

我和和尚二人上了火车，望着车中几个靓妞，衣着暴露，裙下白腿甚是美观，不仅感慨，出门就是好啊，我的对面坐了一个靓妞和一猥琐男，那妞穿一个紧的贴着肉皮的衣服，勒的胸前的肉球甚是饱满，我看着火车外的太阳，想到，哦，太阳加热过的，还有这个效果，那妞甚是风骚，超短的裙子连屁股都没有包严，一直嗲声嗲气的贴在那猥琐男身上，让我又感到了一丝燥热。

火车，像风一样急速的前进，把窗外的树木拉成了一条一条的线，我就这样坐着，想着我的过去和未来，想着我们这次的出行，没多久，到达了轻州，一个历史名城，我走出车站打望了一下这个城市，顿时感到无尽的失望，破落的街道，脏兮兮的马路，还有就是刺毛乱扎的小青年骑着冒着青烟的摩托车，后面坐个像蜘蛛精似的小妖招摇的过去，顿时对这地方没有了好感，走到客运站，买了去往兽广的车票，和尚说，饿了，你去化点斋饭吧，我点头答应，心想这和尚，依仗是我哥哥，总是指派我，心想也罢，算啦，去吧，冒着下午的太阳，我在客运站周边开始寻找小饭馆，无奈，我竟然发现，周边数条街道竟然都是保健品店，门口坐一妖艳女子，频频对我眨眼，只好回去交差，告之曰：此处都是吃精神食粮的，不食人间烟火；和尚点头，表示理解。

终于在下午5五时到达目的地，山东兽广，一个在全国响当当的名字，菜城，京津两地的菜篮子，此地的居民可谓富有，几百万就算是穷鬼了，所以这里的人民比较热衷于搞建设，房子刚盖了没几年，拆，不跟形式了，再盖，我的老爹，就在这里负责搞基础建设，当晚坐下，闲聊几句，老父告诉我们，明日他就带我们二人去感受生活，体验一下什么是基层人员的待遇，我们二人点头应允，睡下，即感到耳旁蚊虫烦扰，声音逐渐增大，我骂道，滚，都滚，翻身睡去，翌日清晨，起身一看，满目疮痍，惨不忍睹，全身上下，体无完肤，跟着老父来到了劳动市场，门口挂一匾牌：兽广市人民劳动市场，我一看，人民，完了，肯定不是人民的，只要门口挂人民二字的，基本与人民无缘，果不其然，门口站一彪形大汉，腚大腰圆，脖子里屯了好几圈肥肉，手臂上刻着一个“爱”字，让我很纳闷，莫非此兄感情受挫了，但我观其面相，除非高度近视或者饥不择食者会与其恋爱，这里想进去可以，先买票，买票所谓何意，后来得知，此劳动市场，有一伙黑恶势力控制，其向劳动人民收取一定的保护费用，不多，3块钱，只有交钱了才可以进去，钱也不白交，若有劳头使用你以后，未付你劳动薪酬，你可以向组织报告，组织立即派人，去帮你讨账，并且为你出气，打得那人满地找牙，购票完毕，我和老父、和尚三人进去了，等待了大约20分钟以后，钟声敲响，大门忽然开放，外面站了上百来用人的，我一看，顿时感到，社会主义革命胜利才几年，我们竟然站在栅栏里面，手拿铁锨，等着别人在那里挑选，像是奴隶一般，问和尚，和尚答曰有同感，你出来，就是你，出来，出来，我望着周边的兄弟兴高采烈的被选走，忽然为这个城市感到悲伤，一个极具现代化的城市，一个一年为国家上缴上千亿的县级市，竟然是这样的残酷和藏污纳垢，物质的极具富有和精神文明的匮乏，让我为这里繁忙的景象感到悲伤，这就是我们现实的社会，愣神间，和尚叫我，说我们被选走了，去吧，大爷我就是来这里要饭的！

坐上了一辆三轮车，三轮车喘着粗气，怒吼着载着我们几个人在公路上行驶，行驶了很久，到了一个小村下来了，我的任务很快下达，为泥瓦匠磊砖，我开始搬砖，太阳很快暴热起来，我的汗水开始流淌，后来，就没有汗水了，我红着眼睛，手套很快磨烂了，四个手指伸出来，回头看看和尚，上气不接下气，过了两个小时，我感到了生命其实是没有尊严的，我一个学生，但是现在，我的身份很快更换，我一个打工仔，在这里的人们眼中，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打工一族，其实和乞丐无异，其实，我的这个劳头还是不错的，看上去很面善，话语不多，临近中午时分，我实在是无力了，手和脚不停的抖动，早上吃下的油条和鸡蛋供给的能量早就换做汗水流失殆尽，时间就像停滞了一样，伴着我急促的呼吸，伴着焦灼的空气，我就像机器一样机械的完成着动作，终于，终于，好心的劳头说，停工吃饭，吃饭啊，真的是吃饭吗？我的耳朵听错了没有，在得到别人的确定后，我一屁股坐在了砖块上，等到饭来了，我顿时傻眼，这哪里是饭，一篮子馒头，几个大咸菜疙瘩，吃吧！劳头说道，我开始咀嚼馒头，竟然发现美味啊，咸菜，人间佳肴啊，怎么可以这么好吃，我像饿了几天的狼崽子，大口的吞噬，很快，一篮子馒头没有了，我一共吃了7个馒头，竟然发现没有饱，还是很饥饿，劳头说，吃完饭就睡会吧，到哪里睡？劳头说，你想睡哪里都行，我就拉个草席，就在树下躺下了，和尚几乎要死去，拿衣服擦了擦眼睛，开始感悟生活，我的老父，多年的劳动使他完全适应，没有任何劳累的感觉，而我感到我的生命就像一小截蜡烛，就快燃烧完结，我想着想着，脸上顶着大太阳和几只飞来飞去的苍蝇竟然就睡着了，车辆的笛声，狗的叫声，饥饿的蚂蚁在撕扯我的大腿上的肉，我都起不来赶走，我就像一具尸体，那么僵硬的躺在路边。

中午一过，打着饱嗝擦着满嘴油光的劳头就招呼我们起来，我咬着牙，从地上起来，下午的活，就像是杂技，很多的青年根本没有上过工地，你会空中飞砖吗，就是两手并拢，手中托着4块砖，一个人站在离你约5米的地方，依次排开，一个人仍，你接住，然后再扔给下一个人，我就站在中间的位置，我从来没有接过砖，需要精神的高度集中，飞快的砖就像手榴弹，你必须迅速从你的手中转移，我就这样接、扔，接、扔，后来，我的肩膀实在没有了的力气，一块砖脱落了，险些砸到我的下一个人，这个活动大约持续了2个小时，停止了，然后就是搬水泥，水泥，看起来小小的一袋，搬起来却比石头还重，我的屁一个接一个的放，我眼睛一瞪，脚一跺，力气就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我扛着水泥，坚韧的走向工地，一步一步，来回，无数个来回，我看着我的额头滴落的汗水砸在我脚下的土壤里，冒起一个又一个土烟，太阳在我的无数次注视下，终于开始发红了，然后，就是给基地填土，直到什么也看不见了，劳头说，好了，就到这里吧，当我听到的时候，就像一个杀人犯突然被宣布你无罪释放了一样！我竟然很激动起来，从早上6点开始到晚上7点终结，11个小时里，我有10个小时在不停的劳动，我接过了劳头给我的70元钱，70元啊，什么概念，它是什么，我的汗水换来了70元，我没有一点点的喜悦，如果我在家里写了一篇文章，发表了，报社寄给我70元，我会高兴几天，但是现在，70元，我竟然觉得不值啊，真的不值。

回到住的地方，我的脸也没有洗，脚上全是泥巴，狼吞虎咽的吃了8个馒头，两盘炒芹菜，喝了2瓶啤酒，然后，我的肌肉开始呻吟，脚上有热流向上流淌，我无声的采访和尚，今日感觉如何？和尚凝神，满目可怜，说，我还可以坚持，我答曰，佩服佩服。我一头倒在床上，说是床，其实就是木板上铺上纸壳子，然后铺上一张凉席，我连问侯我的老父都没有，直直的睡去，睡的好沉，我感觉到从来没有那么睡的好过，我像是躺在了羽毛上，不感到燥热了，也没有了蚊子，没有了飞来飞去的空姐，好安静，好安静。

天又亮了，我竟然起不来了，我的两个手臂开始肿大起来，瞄了和尚的手臂，除了蚊子亲吻的比我多些外，肿胀的也很明显，老父心痛了，执意不肯让我们再去了，说，滚回去吧，体验一下就行了，回去好好念书，我看到了老父鬓角的几缕白丝，力气又来了，起！人就是这么奇怪，你感到你已经没有了任何力气或者很疲惫，只要你有信念，你的力气就会重新拥有，我们重复着昨天的日子，又到那里买了票，又是奴隶一样站着，然后，又是那个劳头叫了我们，其实，现在我想想，那个劳头其实是很好的，他看出了我们是学生，因为没有人喜欢用学生，学生没有力气，根本干不动强劳动力的活，我们干的其实都是最低级，也是劳动强度最低的了，在第二天中午，我眼前黑一阵白一阵，不过，这天的天气要好很多，不是很热，有点阴，没有了骄阳，我玩命似的坚持到了最后，我的手上全是血泡，紫色的血泡，一碰钻心的疼，我的脚指甲被一块砖砸黑了，我咬咬牙，你的这算什么，你的老父，多少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你有什么坚持不住的呢，坚持，再坚持一下，汗水顺着我的脊背往下流淌，浸湿了我裤子，我回去一看，我的腰上一层一层的白碱，我的裤子上一层一层的白碱，什么是白碱，就是人体的汗液中的电解质，最后结晶成了白碱，我一天喝了那么多的水，但是只在下午小便了一次，水带走了我的炎热，我甚至后来根本感觉不到热了。又是70元，卖命的钱啊。我对和尚说，和尚的嘴皮上褶皱了几层皮，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那天夜里，异常的闷热，身上的汗水一层的一层的，我心想，这下可把肥减美了，每一个关节，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都在这个夜晚开始呐喊，质问我，你为什么要这样，我轻轻的告诉我的每一个脏器，兄弟们，你们辛苦了，我知道了，之所以让大家辛苦，是要感知这是个什么样的社会，不是什么小学课本里的那么美好的一切，屁，我们都是被教育强奸的一代，当你走出你的学校的大门，走向了社会，你才知道，原来这就是赤裸裸的社会，各个脏器经过我的一番劝导，纷纷睡去，我也睡去。一夜无梦，只见到眼前无数的砖块在飞。

第三天，我一口气吃了3个鸡蛋，10根油条，闻闻身上的汗馊味，很好，就是这样，苍蝇就不来了，蚊子也不来了，然后拖着我的两条灌铅的双腿，和我的老父、和尚就走进了罗马斗兽场。又看见了那个劳头，但是今天劳头摇摇头说不行，今天的活你们俩个干不了，我们说哦，行呢，然后我们就继续等待，有一个长相很猥琐的男人，吸着一根快燃尽的烟，指指我们，说出来吧，我们就这样跟他走了，也就是他的开始，让我彻底改变了我对很多人的看法和态度，也让我知道了，其实，人，人心，竟然可以是这样的，坏！

我们坐上了他的车，然后一行大约8人就朝他的工地驶去。

这是个阴天，阴沉的天气虽然遮住了太阳，却加重了压抑的气氛，大约驶了很久，来到了一个市郊的村落，那个男人把我和哥哥单独分到另外的一个工地，没有人，只有我和哥哥，还有一个东北的小个男人，那劳头说，你们两个今天把砖从那里搬运过来，两万块，我看了看那一螺砖块，是我的身高的一倍，我看了看和尚，和尚说开始吧，我想我们两人应该可以把2万块砖搬完，早上一万，下午一万，刚开始，我们憋着气，一车又一车，我感到当年日本鬼子就是这样欺负我们华人的吧，可惜啊，现在的中国女孩竟然都想嫁个日本鬼子，哎，真真的世风日下啊，正在我想的时候，天上开始下雨，细细的雨丝，就像胶水贴在了我和哥哥的身上，但是我很快发现，车子越来越重，轱辘上沾满了泥块，很重，有个好心的大爷，回家拿来了铁丝，帮我了一把，然后就站在远处，看着我们哥两，感慨道，哎，现如今，这大学生都干这个了！我对他说，大爷，我是自愿的，我就是要感受一下我的父母是怎么养育我的，大爷的脸上很快有了笑容，和我们哥俩攀谈了一会，雨开始越下越大，连成线，最后，成为了雨幕，泥泞的路面，我寸步难行，看看我和哥哥只有8000块砖的成绩，我咬牙切齿的说，再干会，争取早上1万，过了2点了，竟然没有人来叫我们吃饭，我回过神，发现，那个东北男人早已不见踪影，我和哥哥在雨中艰难的推着车子，过了好久，那个猥琐的男人出现了，竟然骂道，你们干的什么屁活，一早上就他妈的这么点砖啊！我当时两脚的泥巴，我透过眼镜上的水珠，打量着他，他的脸突然扭曲起来，你看什么看，啊，你看什么看！我的内心中的怒火，突然像一颗炸弹被拉响了，我声音很大的说，我们怎么就一点砖了，一早上这么大的雨，一万砖我都码好了！！一万砖，我说的是一个人2万，你是猪啊，你没听懂啊！没脑子啊，戴个眼镜有什么用，知道算数吗！我！操！你！的！妈！的！笔！我大吼一声，我已经被彻底激怒了，他听我骂他，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向我，我顺手摸了一块砖，你妈的必，我弄死你今天，我想当时我的眼睛应该是血红色的，他也顺手摸了一把铁锨朝我而来，我之所以怒火心烧，不是因为那欺骗，而是我在这里竟然被一个小人嬉笑和玩弄，我想宰了他，我一定要宰了他，和尚冲过来，一把拉住了我，那个大爷也冲进雨里，拉住了那个男人，我日你妈！我带着无比的愤怒破口大骂，全然没有了一个文化人的素质，就像一个满口脏话的地痞，他又一次被激惹了，他没有想到，他，竟然被一个外地来的小娃娃骂娘，其实，他是接受不了他作为一个当地人，竟然被一个和叫花子一样的人骂，大爷冲我说，你走吧，你快走啊！你还在这里干嘛！快走！大爷的提醒是对的，我和哥哥迅速离开了那里，而我的老父，竟然全然不知，他在离我们很远的地方，那个猥琐男就是想欺负一下我们两个，年轻的两个，他的卑微的内心里一定在嘲笑着我们，嘲笑着文化和知识，你有文化怎么了，你是大学生又怎么样呢，我就是要玩你，你现在不是乖乖的给我干活吗！这就是我们的社会的一个缩影，一个再小不过的生活缩影，可是它带给我是竟然是无尽的悲伤。

我看到了远方的人们，一群小青年手拿钢管而来，口中喊出两个字，这两个字经常在警匪片和战争片中出现，站住，站住，其实叫我站住，是不是在提示我要更快的离去，愚蠢的人，我和哥哥迅速的逃离了，我坐在公交车上，望着雨水，白茫茫的一片，就像我的泪水，我摸了一把脸，竟然真的是泪水，我转过头去，看看和尚，他双目紧闭，一脸的悲伤，我看着和尚的头发上往下不断地滴着雨水，我又开始委屈起来，我们过早的感觉了这个社会，我更加真实的感觉的了这个社会。

走下公交车，我和和尚聊天，问他，和尚，看过贾平凹的乡山远情这本书吗，和尚摇头，我说，里面有个故事，我讲给你听吧，他说好，我说：以前，有个大户人家，家里有个小姐，很漂亮，家里有个长工，很喜欢这个小姐，但是无奈，怎么可能攀上高枝，后来小姐出嫁了，长工就经常在远处的山上看那个院子，然后，伤心的离开，后来的一天，那个小姐的男人被土匪给抢了，家里用钱赎回后，发现男人的腿废了，但是这个男人又很色，于是他就买回了三个丫鬟，有一天，这个男人看着这个女人在梳头，就觉得很美，赶忙招呼他的丫鬟扶着他行房事，女人不允，那个男人就拿棍子打她，说道，你就是个下贱货，我好的时候天天缠着我，怎么现在就不行。后来的一天，女人在河边淘衣服见到了这个长工，看到了他雄壮的肌肉和热烈的眼神，女人竟然春心荡漾了，后来这女人就常去河边洗衣，也总是可以见到这个男人，再后来，女人就告诉了这个男人他的遭遇，希望男人可以带她离去，在一个夜晚里，男人带走了女人，但是在男人的心里，竟然从来没有想过女人的身子，他觉得那是神圣的纯洁的躯体，可惜这个女人竟然没有忍受寂寞，在他出去的时间里，和一个野混的男人睡在了一起，愤怒的男人残忍了杀了那个男人和女人，后来，当地出了一个异常凶悍的土匪，专门玷污大户人家的小姐，再后来，当地采药的人在山上看到了一具骷髅，没有双腿，两只手绑在树上，像是活活饿死在那里的。我讲完这个故事，问和尚，有何感悟，和尚一时语塞，竟然无从回答，我说道，其实人，看起来是一个样子，内心深处都装着一个卑微的影子，只是，你很少开启它，当你的世界混乱的时候，发现这竟然是一个被欺骗的世界时，一切就变化了，和尚点头。

回去后，竟然雨停了，我搬出一个马扎，坐在门口，开始抚慰我受伤的心灵，我在等我的老父归来，我开始担心我的老父，我的老父会不会为我们去讨取公道，会不会打架，我的心开始紧张起来，和尚忽然也发现这点，我紧张的坐在门口，和尚回屋睡下，我正愣神间，一个女人也搬个马扎坐在我的对面，我看了那个女人一眼，长相极其普通，但是抹得很妖艳，她忽然叉开双腿，暴露出她的底裤和满是肥肉的双腿，我诧异不已，正待回避，没有想到她说，三十，来不？我感到一阵恶心，抄其马扎就离开了。

夜晚，在我的不安中降临了，我的爸爸还没有回来，我和哥哥一直去等，我们的心就那样悬着，终于，我在黑暗中见到了父亲，我冲上去了，看到父亲安然无恙，我的心落下了，父亲说，你们两个走怎么不说一声，我把前后事情说了一遍，父亲异常愤怒，说为什么不告诉他，那个男人告诉我的父亲，说你的两个小孩太累了，他让他们回去了，我说没事，没有什么，父亲说明天早上我们去市场门口去堵他，给你们讨回公道，我和和尚都说，算了算了，我们被骗了，安全就好，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这个漫长的夜晚，我全然没有了睡意，我躺在床上，开始认真的思考，我以后该怎么样的生活，怎么样有尊严的活着，即使将来我的生活很好，我也不可以去随意践踏一个人的尊严和人格，我要很认真的生活，真实的对待我的生活，对我的朋友和亲人。

又一个新的早上，我没有去干活，父亲和哥哥出去了，我实在不想起来，我睡了很久很久，中午也没有起来，直到下午的时候，我想给我的父亲和哥哥烧点开水，回来可以洗洗或者喝，我出去买回了一个水壶，支上了两块砖，然后出门开始寻找可以燃烧的东西，我走到路头的地方，在一个石头上寻找到一个树枝，很干燥，我就捡上了，正待我转身，一个很肥的顶着两个猪尿泡一样的肥奶子的女人就冲我骂，你个戴眼镜的竟然是个贼！我定神了，我被她骂的竟然无措了，我不知道我哪里偷了东西，你拿我的柴干什么！我说，这是我捡的，捡的，你说的多好听啊，你怎么那么会捡，专挑我的捡，你们这些他妈的不知廉耻的货色，天天偷！我真的很想破口大骂，但是我没有，我悄悄的放回去了那根树枝，我到很远的地方，捡回了树枝，我在公路的沟子里捡回了树枝，我正在烧水，一个老婆子冲进来，一脚踢翻了我的水壶，滚烫的开水洒在我的腿上，我嗷的一声站起来，她说，你这个小贼，竟然偷我的干柴，我刚要说话，她竟然顺手打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我被打愣住了，我看见了她的面孔，一个像极了老鸨子的人物，然后她的口中开始流淌处各种下流至极的语言，中国什么语言最丰富，我告诉你，是中国的骂人，很多人开始围观，然后，那个胖娘们又出现了，指着我的鼻子，就是他，我看见了就是他，就在这时，一辆摩托车上跳下来一个一米八多高的小伙，光着上身，纹着一直鹰，拉开手臂，欺负我妈是吗？什么玩意！众人纷纷解释没有没有，拉住了那个小伙，就在我孤独的无助的时候，那个妖艳的女人站出来说，他没有拿你们的东西，他才来了3天，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天天偷你的干柴，再说，我见他从沟子里拿来的干柴，老婆子听说后，骂骂咧咧的和他的儿子走了，众人散去，我摸着没有知觉的脸，泪水就像无声的泉水，开始不断的滑落，我在想，在我的老家，这点干柴算什么，满地里都是，为什么在这里成了宝物，其实他们根本不需要干柴，他们是要满足一下他们的优越感，可以任意的去践踏一个人的自尊，是多么的有快感，尤其是面对一个小青年，无知的小青年，悲哀啊，我自己的悲哀，我从前竟然那么的去相信别人，原来，当你的身份变化的时候，社会对你的角度也发生了变化。

父亲和和尚回来后，我告诉他们我要回家，当我告诉了他们原委，父亲和哥哥很生气，但是我们又能怎么样呢？很明显，我们处于劣势，父亲说，孩子们，这就是很多人生活的现实，知道了吗？以后好好做人，做一个好人。

和尚坐在门口，无声的喝水，我在屋里躺下，回忆着4天来的生活体验，过了许久，和尚进来跟我说，那老婆子来道歉了，我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和尚说，那老婆子回家后，他家的老头听说他们打了一个学生，竟然是为了点干柴，气的掀了饭桌，让他们来给我道歉，我没有说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第5天，我和哥哥、爸爸就回去了，我们带着对这个地方无比的反感，带着对这里的打工一族的同情离开了，我们走了，还有更多的人，麻木的人，仍然愿意留在这里，为了一口饭，或者为了他们的子女，或者为了他们的子女的将来，亦或者，为了他们自己，人，同样的人们，都是生活在同一片天下的人们，竟然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

这是我最不愿意提起的往事，但是它就像一个课本教会了我很多东西，现在，我坐在温暖的办公室里，穿着洁白的工作服，耐心的回答者每一个病人的询问，耐心的解释，仔细为他们检查身体，我知道，我的每一个微笑，对他们来说，都会感到温暖，如今，我成为了一个医务工作者，我没有办法改变社会的看法，但是，我可以改变自己，我很阳光的生活并快乐着，对我来说，是真正的快乐。

这件往事，教会了我很多，也让我知道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