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驾

已经退休多年，很少去机关单位办事，去年夏天因事去了几个部门，变化之大，规矩之多，手续繁杂，令我惊讶，叫我难受，甚至愤怒。

首先，我所办之事并非违规违纪之事，或咨询或履行手续，都是正常小事。其次，我并不说所办之事，是说办事之前。第三，所去之处都不是保密机构，皆政府机关或事业单位。

一天上午，去某事业单位，刚往里走，准备上楼，一人拦住问：找谁？原来一个桌子旁，坐着个穿制服的人，那套装束我也看不出是干啥的，我说：找某主任。说，不行，先登记。他把一个大本登记簿推过来，递给我一个笔，我看上面密密麻麻一格一格的，说：我看不见。他问：姓名？职业？单位？电话？住址？事由？然后打电话：某主任，有人来找你办事。某主任：我在开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会议，没时间。我听的很清楚，不必那人转告，我就走了。

一次，我去某局，照样门口有把门的，穿着制服，这时我已知道是保安，在我前面有一个女的正在填写来人来访登记簿，轮到我时，说眼花看不见，那人草草地写上了我的名字，问找谁？什么事？然后通报，准我去某局长办公室。

还有一次，我不细说了，照样保安，照样审问，照样登记，不同的是两个保安，一个坐在桌子上，一个坐着椅子两脚伸到桌子上。叫我登记时才把两脚拿下来。

老夫虽尚耳聪目明，但已井里看天，孤陋寡闻了，什么时候起机关单位，开始雇用一批保安把门的呢？到一个单位办事，首先还要接受这样严格的审查？为什么把为人民服务的机构搞得如此神秘莫测呢？

当然，在古装戏里，在古装电视剧里，倒是司空见惯。大臣要面见圣上，要太监通禀，大臣方可晋见。老百姓见县大老爷，也要衙役通告。现代社会的机关还要如此设防加哨、戒备森严吗？“人民公仆”还需如此严加防范，保护安全吗？

各级政府的牌子上都赫然写着“﹡﹡人民政府”，这就意味着无论多高的政府官员，手中的权力都是来自人民的授权，政府的部门就要利用手中的权利为人民办事。

前几年到机关单位办事，收发室（或传达室）的同志告诉来人，某局长或某科室在几楼或那个房间，登什么记？通什么报？挡什么驾？那纯粹是旧社会那一套，封建社会的那一套。

可笑的是，在政府提倡公开、公平、公正的今天，还搞得那么神神秘秘，严严实实，更可笑的是，在大搞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的当下，还把群众当成小偷、盗贼、群氓来防，群众连见干部一面都如此之难，这样的群众教育活动意义何在？

马克思曾把缺乏公开化的国家机器斥之为官僚主义机构，他说：“官僚机构的普遍精神是秘密，是神秘。保守这种秘密在官僚界内部靠的是等级组织，对于外界则靠它那种闭关自守的社会性质。因此，公开的国家精神及国家的意图，对官僚机构来说就等于出卖它的秘密。”

最近看到一个资料：“那里的政府大楼是开放的，门口没有卫兵检查他的证件。他进出政府大楼，犹如进出一个购物商场。他去办一个手续，申请一个文件，盖几个章，一路上通行无阻。拿了号码就等，不会有人插队。轮到他时，公务员不会给他脸色看或刁难他。办好了事情，他还可以在政府大楼里逛一下书店，喝一杯咖啡。咖啡和点心由智障的青年端来，政府规定每一个机关要聘足某一个比例的身心残障者。坐在中庭喝咖啡时，可能刚好看见市长走过，他可以奔过去，当场要一个签名。”这就是我们叫做宝岛的那个地方，笔者没去过，不知所述是否真实。但愿这样美好的情景在我们这里也不是梦想，我们的主人要见他的“公仆”不再那么难，主人可以轻而易举能进入“公仆”的房间。

我的几次经历或许只是个别现象，而且现在通过群众路线教育或已完全改观。本文只是形而下地就事论事，无意也无力关涉那些民主、体制的大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