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学（二）

1969年我七岁，过罢年学校开学了，学校是春季招生。和我一起玩的同伴，都走进了学校，我还游离在校外。我很好奇，学生到学校干什么事情呢！我就来到学校，爬到教室窗子上偷偷往里瞧，呀！老师正在给大家教唱歌曲呢！我忽然明白了，上学就是唱歌儿玩，那该多有趣呀！回家就嚷嚷着要上学。父亲领我到学校报了名。在农村，前半学期几乎都是开学时间，迟几天没关系。报名不需要户口本，再说也没有户口本，家长同意老师愿意就算上学了。也不需要交报名费，只教课本费，本子铅笔自备。我是后面报名的，没有领到课本，前面报名的也只领到了一本语文书。后来到初中读完，一直都存在没有课本的问题，没有课本不是新鲜事。我回家准备了一个牛皮纸本子，牛皮纸是化肥包装袋子拆下来的，自己动手订作业本是当学生的起码要求。铅笔也没有，书包是老旧粗布包，也只能装我的牛皮纸本子。就这样没有课本，我走进了人生的第一个课堂。

语文课本的书皮中间是毛主席像，图像周围是光芒四射的光线。课文内容没有汉语拼音。第一课是毛主席万岁，第二课是中国共产党万岁，第三课是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万岁，后面全是毛主席语录。我记得有：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儿童们，团结起来学习做新中国的主人等。老师先领读后，又给我们在黑板上写，我就在桌子上用手指头跟着老师划。最长的一段毛主席语录是：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并不难，难得是做一辈子好事不做坏事，做一惯有益于人民的事。老师要求背诵这段语录。全班没有人能背过，最后老师要求，背不过不能回家吃饭。于是大家重新开始背诵，谁背过了可以告诉老师，老师来当场验收。我第一个回家了，吃完饭来到学校了，还有很多同学在继续背诵呢！

算术是从阿拉伯数字开始学起，家里有一块马蹄表，我很早就能认得0-9这几个数字。主要是不会写。老师给我们说0字像锤子，1字像锤子把，锤子在农村很常见是圆的，老师这么一说我很快记住了。0-8还好写一点，到9了，我老写的不像9样。老师就给我说，先写一个0，在写个1，就是给锤子安个把，这一指点我写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每天上午老师给五个年级轮流上课后，都给各年级布置作业，下午我们就做作业。低年级作业是在校园地面上完成的，老师给一二年级各划一片区域，我们用树枝在地面上写，写完作业老师现场批改。谁写的面积大谁就会受表扬，有个同学为了得到老师表扬，就用小瓶子来写，这样写出的字大面积自然也大。这个同学的良苦用心自然被老师揭穿了，不受表扬反遭批评。还有个小聪明为了完成作业面积，把字的偏旁部首分开来写，比如‘领’字，他先写一个‘令’字旁，在写个‘页’，这样一个字占两个字位置，当然作业面积够了。我总是按要求老老实实地在地面上写划，老师就表扬我，自然我就常有收获和成绩。

一次当着全校五个年级学生的面，老师在黑板上考验新生听写0-9十个阿拉伯数字。前面上去了三个同学都不会写，轮到我了唰唰俩下就写完了十个数字。老师同学直夸我聪明，为了让同在一个教室的高年级二姐也表扬一回我，就借故削铅笔去找二姐，二姐还真表扬了我。后来在个位数加法测验中，我的成绩是100分，高年级同学送我外号‘一百娃’。那个测验题里面有9+2是最难的，得数超过10，我只有十个手指头，计算得数指头不够用了。

语文学习除课本外，老师要求回家在《毛主席语录》上找一段，早读时候大家围在一起互相学习。我翻开《毛主席语录》，只能找简单的，简单的也就是最短的。找来找去找了一段最短的是：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动力。这句语录我也只能认识一个‘人’字。我就请教父亲，父亲教会了我这段语录。从此，我也认得了‘民’字，在小学我总共自学了三个生字，‘民’就是其中之一。第二天早读时大家都围在一起，老师逐个要求读诵语录，只有我完成了课外作业。

一年来，我的学习成绩很快赢得了老师喜爱，老师总是另眼看待我。该升二年级了，谁知老师告诉我才读完新一年级，还有个老一年级等着我呢。新一年级用现在话说，就是学前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