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通路不通见录

文/郭子霞

县城有条路名称畅通路,我就住在这条路中间的一条小巷里。这条路北连城中路,南接城南路,其长不过五百米。美其名曰畅通实则不通,所幸我是无车族,否则只能望路兴叹了,汽车白天根本无法通行。路面宽度仅六米,一栋红砖平房突兀横亘在路的中间,像畏惧它似的,这条路愣是在它的西边绕转而过,路的宽度也就在此大打折扣缩减至不到三米。

每天清晨,天还未亮, 刺耳的，喇叭声便会响起:“黄瓜两元钱一斤,”“白菜一元钱一斤,”“芹菜两元钱一斤,”“豆付一元钱一块,”此起彼伏、络绎不绝,你方唱罢我登台,一路吆喝,一路买卖。更有那小三轮在此停滞不前，在此安营扎寨:“苹果四元、梨子三元。”“老面馒头、老面馒头。”的声响发聋振聩，，反反复复、不厌其烦。

街道两边的店铺原来是经营油米、蛋品、水果、餐馆、南杂、卤菜、麻将馆,倏地有一家改行卖猪肉,仿佛心有灵犀一点通,于是乎门店纷纷仿效,一哄而上,一下子陡增近二十张屠宰桌伫立于街道两边占道经营,屠户们站在桌边操刀剔骨、剜肉称秤,向每一位路过的行人探问示好。也有“远见卓识”之人,独辟蹊径当场宰杀活禽,一个大型铁笼横拦在门店前的街道上,鸡、鸭、鸽子等身陷囹圄、任人挑选,但好景不长,不到两天便有四、五家跟进,从事提刀问宰、拔毛开膛行业。特别是我的一个邻居“胖墩”更是别出心裁、匠心独具,居然把持我所进出的巷口视为己有,屠鱼宰鳝鱼杀青蛙,弄得地上、墙壁到处都是血迹斑斑、腥风血雨,以至于整条街都显得杀气腾腾、阴森恐怖。

其实顺着这条街向南百米远就是一个偌大的菜市场,而里面经商的人却寥寥无几。菜贩们习惯了在街道两边占道经营,尽管也有城管队员偶尔现身“扫荡”,但无济于事,这些人已是久经考验、身经百战,他们深谙“敌”进我退、“敌”退我驻的战略战术,日甚一日这条街成了无序的自由市场。

我所进出的巷口斜对面,是一个颇具规模、声誉优良的机关幼儿园。为了下一代,古人尚有孟母三迁。面对如此喧嚣嘈杂的环境,未必现代人能熟视无睹、无动于衷?我不想责怪当地，只求得过且过、明责保身。

“你出四元。”一位带红色袖标的工作人员出现,“我还未开秤,待会儿卖了菜再给好吗?”一个小贩狡黠的问道。工作人员不容置疑:“不行,现在就给,不给就没收秤。”随手撕下一张单据丢给菜贩。“好,给,就给。”菜贩显得无奈掏钱递给工作人员。

看来这条街也有工作人员,却是只管收费的工作人员。 不论经营品种,不管环境卫生,只要你肯出钱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占道经销。

上午七、八点钟,这里的人流量达到极值,吆喝声、喇叭声、狗叫声、鸡鸣声、咳嗽声、哭叫声、吵闹声、怒吼声,有时甚至还有打斗声,组合成刺耳的交响乐,声声入耳,让人烦躁不堪。

“哎哟,你踩了我!”一个路人责怪身旁的人道。“对不起,对不起!”身旁的人赶紧赔不是。人们熙来攘往、摩肩接踵,有餐馆老板还嫌不够堵似的,见縫插针,居然把桌椅摆到路中,让顾客在众目睽睽下饕餮大餐,推杯换盏。加剧了这条路的“繁华”。人们只能前冲后突、左躲右闪,但还是免不了磕磕碰碰,遭受皮肉之苦,特别是那些拖儿带孙进幼儿园的妇女和老人,肩背书包手牵孩子累得是气喘嘘嘘、苦不堪言。

一个顾客停留在三轮车前择选土豆,感觉到有物体伸向她的口袋,她朝身后一个小混混怒斥道:“你做么子?”小混混见势不妙,迅速拔腿而去。人满为患,招引小偷闻风而动、纷至沓来,见机行事而频频得手,于是唾骂声不绝于耳,因司空见惯每天都会发生,人们近乎麻木,见怪不怪。

“大头鱼怎么买?”一个顾客问道。“鱼头十元,鱼尾六元,整条八元。”“胖墩”笑脸相迎。顾客手指塑胶盘中的鱼:“这多少钱一斤?”“草鱼十二元。”“胖墩”连忙站起:“你要哪一条?”“能不能少点?”顾客还价道。“不能少了。”“胖墩”不依:“你到人家的鱼摊去问问,一样的鱼,如果人家的鱼价比我的便宜,我不要钱。”顾客见他如此肯定,说道:“就要那条最大的。”

“胖墩”似乎具备杀戮天才,只见他从容不迫、稔熟精准地从水中抓出一条草鱼,猛然一顿摔打,过秤称重算钱,除鳞去鳍剖腹,瞬间功夫一气呵成,顾客付钱提鱼走人,而“胖墩”弃鱼鳞、内脏于地,引无数蚊朋蝇友群集,一片狼藉、腥臭熏天,凡过路者无不掩鼻尽快通过。更有路人着装上免不了增色添彩,污垢伴行而浑然不觉。

上午十点钟后,人流才稀疏一点,“买袋子、买袋子。”“老鼠药、老鼠药,老鼠闻了跑不脱。”招摇过市,接踵而至。“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梵音缭绕、佛号悠扬,一个残肢人头拱乞讨盒,匍匐在地用前肘拖动全身艰难爬行,当盒内的钱币快要溢出时,突然从路旁斜冲出一人,随手扔下两个包子,抓起钱币尽数入袋,随之迅速隐入人群扬长而去, 而行乞者默认无言,趴在地上转头重新开始乞讨。

路面污秽龌龊,浊水四溢,色彩斑斓,行人无处下脚,有如“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两、三只流浪狗为一根骨头追逐嬉戏、争强斗狠,疑似进入某个大型垃圾场。不时有摩托车、小三轮穿街过市,尾部冒出浓浓黑烟,溅起污水四处张扬,路人惟恐避之不及。

临近中午,几个小菜商贩将推车把持于路口,掀起小菜生意的小高潮。及至傍晚,送走完幼儿园的孩子,这里又迎来一次买卖盛典。小菜商贩们推车上,一张超大型的木板上摆放得整整齐齐。抓住最后的机会,抢占于路的中心, 于是路又被挤占得满满当当、重重叠叠,路人犹如过迷魂阵似的,只能侧身穿行绕走。

待夜幕至及，路灯绽放，这条街才平静下来，汽车也才得以通过。

没有市场，就没有买卖，反过来，没有买卖，也就形成不了市场。买与卖是相互依存、相辅相承的关系。当然最主要的是有待政府有关工作人员疏解、劝导、工作的展开, 规范市场秩序，强化管理,打击占道经营, 提高大众的整体素质。

我祈盼这条路文明卫生，期待名符其实的畅通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