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从未走远

希望从未走远

1

佛晓敲起晨钟，映红了东边的一线天。鸡鸣雾绕，透过无束光。

这炽热的土地上，顿时传来了春的消息。漫江碧透，百舸争流，万里青山竞自由。

透过远远的模糊的江雾。隐约地传来船夫老张的吆喝。粗犷，有力。而在彼岸扬起的是老张家袅袅的炊烟。

儿子韧松，吃碗面后，急忙忙地去了学校。这是他小学的最后一天。下个月就该去县里上中学了。

儿子走后不久，老张也忙完活儿回来了。他没有进屋，只是静静地蹲在门口的土墩上，手拿着眼袋，两眼很平静地看着对面铁青的山。

这时，妻子静静地从屋里走出来，背对着来张叹了一口不长不短气说：“咱儿子下个月就要去上县里的中学哩，可是这费......”。妻子说到这儿，好像想好了的话突然被什么卡到了喉咙一样，没有说下去，便径直向屋里走了进去。

老张像是没有听到妻子的那一半话一般，没有插话，也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吸了一大口烟。吐出的烟，刹那间像缭绕的雾一般，蒙住了他的脸，一切似乎都归于了沉默。

到了中午，山里的水声变得大了，叮叮成韵，鸟叫声环绕在山里，婉转悠扬。

儿子韧松从学校回来了。要上中学的开心和期待仿佛都是其他同学才有的专属。而他的脸上却写满了一层多过一层的顾虑。就像早上的班级毕业会上，大家都很开心地说着上中学后要如何的学习，县里的风景哪里好该去逛逛。各种讨论像是煮开了的水，不断地沸腾。他却一个人坐在后面，好像这一切都会与他无关。

老张正在劈着柴火，他从门口慢吞吞的默默地从老张的身后走过。老张知道儿子想要说什么，于是叫住了儿子，刚开口，却又没说什么。

韧松缓缓地走到老张跟前，“爸，下个月就要开学了，可能要很多钱。”这么简短的一句话，他好像想了很久，也说了很久很久才说完了。

老张停了下了手里的活，慢慢地直起像是久经沧桑的身子来。望了望天。没有插话，也没有接话。只是用粗糙的手取下了别在腰上的烟杆，塞满了烟，然后点燃。烟蒙住了他的脸，就像雾遮着的青山。

儿子低着头在那站着，老张抽着烟也在哪里站着。父子俩就是两座沉着的雕塑。静静地，默默地。

晚饭后，老张坐了会儿，抽完一袋烟后，便回房了。儿子帮着母亲打理餐具。

灯灭了，这个夜又回到了熟悉的静。虫叫声又一次包围了一切，水悄悄地流淌着，星光闪闪如萤。

2

佛晓，一声鸡鸣，划破东边的云彩，露出缕缕新光，雾渐渐地散了开去。

老张一大早便划着船去渡客，隐约地又有了他的吆喝。

儿子也很快起来，随便擦了把脸，便很快跑到江边去帮衬着父亲。

山里的花似乎赶趟似的开了许多，岸边的草也是绿油油的凑起了这个季节的热闹。

3

春日的风景就像是一幅充满希望的画，总是吸引着更多的人去欣赏，去流连。或许是冬日的冷峻让人们更喜欢春天的惠风和畅吧。

于是出游的人渐渐地多了，在渡口待渡的人也随之地多了。

老张父子每天都默契一般的早早地起来，摇着船去渡口渡客。他们每天都要渡很多客人。老张在船上拽着桨摇着，儿子韧松在船尾帮着收钱。就这样从此岸到彼岸，来来往往，有时天黑才能回家吃饭。

时间就像是穿梭在水里的鱼，还没伸手去摸，就嗖一下游不见了。

父子俩这一忙，不觉中快一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4

人在失落时，总是期待着好运的来到，人在绝望中，也未免会心存一丝希望。倘若突然间有了一丝曙光，便会跃然而起，精神焕发。

时间过去了，钱似乎也挣了不少，父子俩的辛苦也没有白费。微笑渐渐地多了起来，沉默渐渐地淡了开去。这天晚饭，妻子还加了菜。

晚饭后，老张从柜子里取出来一个木匣子。里面装满了这些日子挣到的钱。老张理了理，叹了一口轻松地如释负重的气：“总算是——够了！”

坐在一旁儿子隐藏住了泪水，愣是没让它从眼角流下来。

妻子则在小心翼翼地收拾着餐具，不断地说着“够了就好，够了就好哩。”

5

就要到县里的中学报到了，儿子韧松正收拾着行李。

父亲则在儿子屋子的门前抽着一袋烟，不停地说着“娃，可得好生学，可得好生学。”

“咱儿子明事儿着哩，自小儿年年第一哩，去了中学肯定不差哩”妻子一边准备着早饭一边望着老张说着。

早饭后，妻子带着儿子去县里报名，甚是欢喜。走在蜿蜒的乡间小道上，花香满径，鸟鸣成韵，还有春风中夹着的泥土的清香。

而远远的在余雾未尽散的江面，依稀又传来了老张婉转的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