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处的光阴——读王选《南城根》

轻轻地翻开《南城根》，就如同掀开了这座城市的一角。随着作者的文字，我们静静地聆听着一段光阴的故事，感悟着那些普通人的烟火人生。随着那掀开的一角，到一面，再到整座南城根，我们偷窥着，那一段段往事，融入着作者笔下那些琐碎的光阴的故事里，凝望着一个“中国城中村的背影。”

《南城根》的故事里，描写的都是生活在社会底层，为生活奔波忙碌的低贱贫弱的小人物。作者用最细腻的文笔描述着他们最平凡、最简单的生活，用他独特的视角，用简短朴实的语言，将他们一一记录下来。 在这片老城墙下，生活着打麻将的房东、单位的小职员、工地的民工……他们，都带着自己小小的梦，在这座城市里蜗居着，筑起自己小小的梦，他们都经不起折腾，他们“把琐碎苦楚的生活摊开。”这些文字，都融入着生活的气息，让我们感受着普通人的悲欢离合，爱恨别离。他们，卑微、善良、清贫，将一段光阴，或者一生的光阴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在《南城根》的自序里，有着这样一段话，“南城根，多像一块扯不掉的破布缝在日渐刺眼的高楼森林里，只是，这块布，似乎缝在土地的皮肉上。一撕一扯总会有人喊疼。”语言简洁、形象、生动。在作者的笔下，南城根不在单单只是一座城，她有着属于自己的灵魂，有着自己的思想，有着属于她的成长的过往，有着她的年轻岁月。她，会思考、会哭泣、会回忆。她，睿智地打量着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静静聆听着他们的梦想。“南城根可怜兮兮像个没娘的长不大的孩子”多么形象贴切的比喻。我们不由得随着作者的文字，走进了这座叫做南城根的城市，或者为一段光阴小驻；或者，听着夜幕里那些细微的、琐碎的交谈；或者，随着南城根故事里那条叫做豆豆的狗吠声中，去体味儿，这座城市里的烟火人生。

年复一年，南城根来来往往地接纳着形形色色的陌生人，她用她那宽厚的怀抱接纳着他们的烟火人生，将岁月的一小搓或者一大段留在了这片土地上。“他们来了，又走了。但给南城根带来一丝甜意、一团温暖。或许，没有人会记起他们，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终将离开这座城市，只余下偶尔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为了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留下了他们忙碌的身影，来来往往的他们留下了太多太多无奈的叹息与泪水。生活的无奈，磨砺掉了他们曾经的傲气与棱角。一个“穷”字，让他们不得不为了生活而到处奔波。他们会在偶尔闲暇的时候，聚在一起，说说生活里的大大小小的琐事，拼成一段年华，当某一天，年华老去，再次掀起记忆的一角，然后，微微一笑，那个城市，我曾经来过。

在《南城根》中，有这样一段话“那些生活掉的日子，不过是暂时寄存在这里的年月罢了。而当再次想起，回头来取时，早已是物是人非，光阴不在，只有一些念想罢了。走掉的人，终是剪短了一缕往事如烟，空了的房，也终是掏空了一颗年少的心。”这段话不由得让我想起了我青春岁月里的打工生涯，离开了故乡，在远方停驻了七、八年，渐渐地我也以为融入了那座城市，将最美的年华遗留在那片叫做远方的天空下。只是，当时光流逝，我才恍然发现，那段岁月已经走远，而留下的也只有偶尔的回忆了。南城根里的他们也终将离去，他们最终可以带走的也不过是一段年华、一段念想，那些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在岁月的间隙里渐行渐远，然后，被渐渐地遗忘。

在《南城根》的后序里，作者用到了”低处“这个词。“低处的光阴”。南城根就是整个中国的低处，作者为我们勾勒的正是生活在这里的低处群体的生活，描绘着他们的冷暖人生。随着作者的文字，我们似乎可以听见南城根跳动的脉搏，可以听见街头卖煤球的吆喝声，还有着蹬着三轮车，卖凉粉的她，她的声音清脆，在小小的、狭长巷子里传出很远、很远，我们甚至可以听见深夜里打麻将时的撞击声……

在后序里，王选这样写道：“我应该站的远一点，看得更深一点。我想到了低处，低处的光阴，整个中国‘城中村’低处的光阴。”那些老城墙下发生过的，或者正在上演的普通人的悲欢离合，在中国就会有多少个关于南城根的琐碎的记忆，他们每天都在上演着不同版本的，关于那些平凡人的故事。“当有一天，我们偶尔翻起这本书时，还能摸到那远去的温度，那纸上的烟火。”烟火，世间最真实的温度。在作者的文字里，处处都有着烟火的味道，那些都是属于普通人的真实的烟火。他们的辛酸、无奈、爱恨别离，都那般真实的在这本书里为我们呈现了出来，让我们不由得去感动，去沉思……

读完《南城根》，我们了解到作者王选在南城根生活了五年时间。可以说，他用自己那颗细腻的心记录下了南城根里那些平凡而熟悉的事物，为南城根留下了浓重的一笔。这座“城中村”在作者的笔下，展现出的是中国千千万万“城中村的背影”。随着时代的步伐，南城根也终将被拆迁、被遗忘，但是，作者用文字记录下了那些光阴里的故事，经年以后，依旧有人会记得，记得这座城市里那些琐碎的过往，记得那些被渐渐遗忘的光阴……

“多少年了，它都这么坐着，在一个独特而又尴尬的地方，低矮、低调、低落的养育着万千百姓，延续着底层的血脉。”底层的血脉，最普通人所赖以生存的地方，在这样一个尴尬的“城中村”被延续着。

此去经年，那老城墙下斑驳的青苔，绿了又黄了，谁还会细细地将它打量？谁会用枯燥的手将它一遍遍抚摸、回忆？然后，将岁月里的往事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故事里的人，终将远离，只余下一段年华，随着记忆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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