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是领导——邻居（5）

工作一年，搬了4次家，麻烦不说，也叫人操心。

第二年公社调来了新领导，他要搬家也没房，于是召开党委会，研究盖家属房，我们几个没房的干部自然喜出望外，乐得其成，两个多月房子就盖上了。

这次搬家我们心中充满了喜悦，一是住上了新房，二是这样我们就稳定了，不用再搬来搬去了，虽然房子不是我们的，只要工作不调动，就永远让你住。那种欣喜之情，没住过南北炕，没住过“牛栏”是难以体会的。更幸运的是，我们和那位领导成了邻居，住在我家西屋，仅仅一墙之隔。

领导那时正当盛年，有魄力，办事果断，雷厉风行，大刀阔斧，工作干的有声有色。但在家里却是那半边天的夫人说了算，几个月的功夫，家里就门庭若市，车马喧闹，男男女女，出出进进。有来陪夫人聊天解闷儿的，有来陪夫人玩牌娱乐的，有拿着东西送礼的，有空着手看望的，有偷偷摸摸晚上来的，有大大方方白天来的，出来进去，络绎不绝。但说实在话，那时的送礼也不过是几瓶好酒，几条好烟，送点鸡蛋啥的。在那物资紧缺的年代，也就足以维护好和领导的关系，甚至可以办一些大事小情。领导夫人热衷此道，来者不拒，悉数接受。

我和妻那时年轻，没有社会经历，开始不习惯那样嘈杂的环境，一天到晚人来人往，吵吵闹闹，晚上很晚不能休息，久而久之也就顺其自然了。但始终适应不了献媚取宠，阿谀奉迎的人们，那种奴颜媚骨，卑躬屈膝的样子，也适应不了领导及夫人吆五喝六，颐指气使的姿态。我们看不惯，当然更做不到，和那位领导邻居四年，一次没串过门儿，更不要说送过礼。现在想来，是矜持？是正直？都不是，其实是年轻人不懂人情世故。

和领导住邻居，虽然不太适应，但也互不干扰，相安无事。后来发生的两件事，却叫我们很尴尬。

一年端午节的前一天，我们都正常上班，中午下班时，屋里的窗台上有一包东西，打开一看是猪肉，能有7-8斤重。仔细看看窗户，没划好，猪肉是从窗户递进来的。我们想这是谁给我们的呢？也没告诉我们一声，那年头只有生产队过年过节杀猪，按人口分给社员，我们已经在生产队领了2斤肉了。是不是送错了？我们又不好挨家去问，也不能交给警察叔叔，无奈我们只好把猪肉放好，若没人认领可怎么办呢？交公？值得么？我们冥思苦想……

我们正吃晚饭，领导夫人过来了，她也从来不到我家，进门就问：“你们这儿有一包猪肉吗？”我说：“有，上午就送来了。”我如释重负。夫人说：“那是给我们送的。”从她那冷落的脸上和说话的神情看出了不满和抱怨，好像我们明明知道这是给他们的，还要把这包东西昧下似的。她拿起这包猪肉，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和爱人面面相觑，后悔不迭，以我们的智商，应该能判断这猪肉是送给领导的，再说了，不是送给领导的，我们借花献佛送给领导，不也是应该的吗？我们真蠢，真笨，问题的严重性还在于，把送给领导的猪肉昧起来，这件事传出去，叫我们何以做人。越想越感到我们太呆、太傻了。后来我们还是把问题归到不该和领导做邻居。

吃一堑长一智，有了猪肉的教训，我们变得聪明了。

就是猪肉那件事的秋天，也是中午下班，院里有两麻袋土豆，我和爱人都看见了，爱人问我，和没和谁说买土豆，我说没有，我俩不约而同地想到，肯定是谁给领导送的，又送错了。于是爱人叫领导的孩子告诉他妈，把他家的土豆拿回去，不一会儿，就来两个人把土豆拿走了。

到了晚上，我们东屋邻居来了，说买两袋土豆，家里没人，叫人送到你们院里。我俩又傻了，这可怎么办？去到领导家要吧，家里总是那么多的人，不好意思说，再说领导夫人那张脸也够瞧的，又是我们叫人来拿的。不要吧，邻居半年的菜就没了。寻思半天，跟邻居说我们家还没买土豆，我们买时给他家带两袋，那两袋就算我们给领导送礼了。邻居百般不干，最后还是我们花了钱给邻居买了两袋土豆。

和领导做邻居，对我们的成长进步该是多好的机会，就像打仗占据了有利的地理位置，我们却没把握好，反而使领导近距离的看到了我们的“愚笨”和“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