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曾喜欢你

那年我曾喜欢你

文：陌尘

嘿，少年，你为何总是不笑？嘿，少年，为何我总是看不到你的笑？

涧西，你是从哪里来的孩子？为何我喜欢上了你。

那年，我一身素蓝色的唐装，蓝色妖姬的流苏配上粉色发带，在凛冽的北风呼啸下笨拙的摇摆衣袂，光着脚丫踏在冰冷的地上，一步一冷一觞一咏。那些美艳的女子着与我一色的服饰在我周围翩翩起舞，宛若一个个初下凡尘的仙子，她们婀娜多姿，口若含朱丹，腰身如柳枝，十指赛白玉。台下的书香子弟们也禁不住她们的貌美如花，不由得掌声似如震天雷。

我偷偷隐去，不想做绿叶陪衬。

是你，涧西，你着一身绣字白褂灰色长衫，武动一把“难得糊涂”扇，墨色的发丝在寒风中飞舞，只是它不乖，竟勾走了我的目光让我再也无法看他人一眼。天青色，等烟雨，你眼神凝重，尽管舞姿与歌喉那么优美，可是，少年啊，为何你眉宇间结了一层郁郁的愁。周围的舞者在风中恍恍惚惚化作泡影，只有你，一把糊涂扇却扇不走那眼中流露出来的哀愁。

涧西，你可知你的愁多么伤人啊！

我只是见过你一眸，却似如三生的夙求。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我的目光总是被你的发丝牵绕着走，多希望你给我一个回眸，哪怕没有百媚生的微笑，我也不至于如此魂牵梦绕。你都愁渐渐漫入我的心肠，化作一种毒药，让我感到孤独和彷徨。

但是，如果你肯叫我一声，我也愿意咽下这种毒药，哪怕它一再发作，我也会想到你的声音想到你眉宇间的愁而傻傻的笑。可是，你不会，因为你是涧西，而我只是一个笨拙的与你同登过一个舞台的伴舞，仅此而已。我独有望着那挂在墙头的素蓝色唐装，想着你与我擦肩而过的一霎那，想着你的愁，想着你而看到的青色天空。

我喜欢种花种草，遇到你那一天，我偷偷种下了两颗红豆树。书上不是说“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么，所以我种在这里，只愿你有一天可以来采撷。慈母说，你是游子像，欠人一生情缘，而红豆的相思汤温补滋润，你喝，尚好。于是我盼望着红豆出产的时节，臆想着你朝我走来，唤我一声“尘儿。”我能够靠近你看你眼波流转，哪怕你一直不曾微笑。

偶然间发现，比起我，花草鸟语香，你尚比我懂。于是我暗自窃喜若狂，见你终于有了一个理由，次日，我拟作打油诗一首：花期一到惊飞鸿，此色绯颜唯天有，少年郎啊郎，彼岸想花花漫湘。 两袖随风如芦丛，袂角芦花一色搂，姑娘啊姑娘，房角望湖湖不罔。 呈你桌面，你伏案而作，瞥一眼此诗。道一句：姑娘何意，小生才疏学浅，不知其意。我将纸张拽入掌心，心里泛起波涛。“小女子家，花数种，敢请公子赏脸光临寒舍。”你微微点头，作同意，于此我们第一次近在咫尺。只是，我知道咫尺天涯。

红豆树枯灭了，它终究没有结出一粒半籽，当然不可能有你采撷的场面。少年啊。你终究看不到我如红豆般的心肠。算了吧，我的红豆树不都枯死了吗？还有什么结果呢？

夫子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既不是窈窕类型，也谈不上淑女，你这君子的少年，又怎么会看到那颗红豆呢？

只不过时光荏苒，我枯死了红豆树，枯死了对你那份独有的情愫。涧西，你是从哪里来的少年，为何，我从不曾拥有你的笑，哪怕片刻也好。你笑着对着我一色唐装的女子说：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你那素色的墨迹长衫拂过她的脸颊，她只是悠悠的舞一曲“梦回秦淮”，婀娜多姿的身影隐去了我目光的方向，所以你始终注意不到。

少年，那年，你在凛冽寒风中飞扬的青丝，如今何处寻？你断了三千烦恼丝，我却苦苦拽着，不敢放手。

涧西，我只知道你的名字，却从不曾看见你笑，你对我笑。如果你能浅浅对我一笑，我或许放手，丢掉那曾经遇见的那份哀愁，不会如此难忘。

少年，待到山花烂漫时，我再也没有理由见你一面，因为你带走了你最爱的彼岸之种，那些绯红再也不会赛过飞鸿，因为全部都归你了。

涧西，或许该道别了。

那一年已经过去，如今，转眼即逝后，我们将各奔东西。

那年我曾喜欢你，涧西，你可曾知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