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雨，月亮雪》连载第八章（陕西大荔李喜来）
欣赏提示：在北方这座城市，春天姗姗来迟，依然缩手缩脚，迈不开步子。在白雪的心里卢剑秋和王逸飞正纠结着。她会做怎样的选择？她又没有做出决定？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事？你对卢剑秋和王逸飞有什么认识？你更欣赏那一个人？你认为白雪最终会选择谁？请欣赏《太阳雨月亮雪》第八章
南方早已是春暖花开，莺歌燕舞了，而北方则依然是春寒料峭，花木初显；南方，春天身心扩展到无限的大，任意地踏着绿步，在青山在秀水，在天空在田野，在大街小巷村舍农庄，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北方，春天是缩手缩脚，被微寒缚住脚步，封住自己。只有彻天彻地的风在树梢檐头嘶叫，穿过巷道，扬起尘土，叶片，纸屑，旋转在墙角水沟。时令已走入四月，春天才在这里打开了一个缺口。
这天，白雪从图书馆走出来向校门口书店走去，路过河塘时，她突然站住了，漫步到这荷塘边来。
荷塘里空阔，寂寞，冷落。懒懒的睡着一些圆圆的小荷叶，平和的模样，似乎还在做着未醒的梦，微风走来了，还摇不醒呢，深绿的浅绿的平浮在水面上，点缀着荷塘，铺不过河塘路去呢，还有些嫩黄的尖尖角，从水里透出来，似要点破这未醒的梦。在那高擎的小荷旁，竟有含苞的荷花半掩半露，怯怯怕羞似地向外面窥视着，打量这个无限广阔的世界。这荷塘延伸到那边去，春也真的在这荷塘里起了身。白雪望着这荷塘里的新叶，沉思着。
北方是彪悍的，强壮的，如勇猛的男子汉，血脉里流淌着不屈的热血，可就是少了一份柔情。北方甚至是零酷残暴的。春天唯一让人领略的是那扬起沙子打的人脸生疼的恶风，北方就是不肯舒展她的身姿，不让阳光的手打开它那尘封的门。而南方春天来得早，如秀丽的春姑娘，早早地涨开她的丽眼，纤软的脚步踩出整个的江南来。
白雪喜欢自然朴素的春，不喜欢那蜂蝶热闹繁华争艳媚态的春。她总觉的这些花好像献媚的样子，矫揉造作。还有那疯长的蔓草任意蔓延自己的情感。燕雀们也来凑热闹，那山的水似在调情。水缠绕着山，山在水里映着自己的雄姿，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奇怪的感慨来。这是不是另一种形式的爱？也许在北方住惯了对南方便生出些嫉妒来。也许这南方和北方的春正象征着他生活中的两个人，卢剑秋和王逸飞。卢剑秋是属于南方的，王逸飞是属于北方的。
白雪一边漫步一边沉思。“白雪，白雪。”一声呼唤把他从沉思中惊出来。
“白雪，你到躲到这里来清静，让我一顿找好。”
“小英，找我。有什么事吗？”
“卢剑秋到处找你呢，你上哪儿去了。他给我留下话来，让你六点半到柳河去。他在那儿等。说是有非常要紧的事告诉你。”
“他，找我？要紧事？！他找我有什么要紧事！？”
“干嘛对人家这种语气，卢剑秋那一点对你不好，老对人家这么刻薄。”
“你的火药味道挺浓重的，我又没做什么，何况，关你什么事啊！干嘛受别人这样指责。就好像我犯了欺天大罪似的。”
“好，好，就算我言辞过激。你对王逸飞不会是这种态度吧，卢剑丘也是那样爱你，你为什么对他们持不同的态度。”
“你说的是什么啊，什么爱不爱的。”
“我知道你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一切。我还能不知道你的心事！咱俩在一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就喜欢直来直去。”
白雪沉默不语。
“按你的想法王逸飞和你有共同语言，志同道合，情趣相投，卢剑秋庸俗，轻浮，玩世不恭，挥金如土，吃喝玩乐，感情不严肃甚至有些浪荡？卢剑秋对你是真心的。那是你这样认为。希望你冷静的客观的看待卢剑秋。这你还不明白！说实在的，我都有些嫉妒你。”
“他们怎么样，与我有什么联系。”
“白雪，我劝你还是实际些。生活就是很实在的，欢欢畅畅，磕磕碰碰，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好，也不是我们认为的那样坏。就像我们认识一个人一样。对艺术痴迷的人好像总有浓厚的浪漫情调。他们的生活，理想的成分总比较多。往往脱离现实。自己循入象牙塔里去。”
“照你的说法，我是生活在空中楼阁里的人，是生活在梦幻里的人。我也是人，既然是人，就会有衣食住行，就要干自己干的事。既是干这实际的事，就会有酸甜苦辣喜怒哀乐。”
“我只是说你的思想情感事业必须以客观观实为基础。”
“照你的说法，我的思想，情感，事业也不是以观实为基础的了。”
“我想，你在自己的婚姻上，选择卢剑丘和王逸飞的过程中表现出了这一点。两个都脱离现实生活的人，生活在自己的空想里，在现实生活中处处是会碰钉子吃苦头的。作为你的朋友，我希望你认真的，很实际的考虑一下。我认为卢剑秋更适合你！”“你口口声声我和王逸飞是脱离现实，生活在梦幻里的人。我认为你的看法带有很大的片面性。只不过我的生活的情调高雅一些浪漫一些，脱俗一些。我们办任何事情都是按事物的客观规律做的。我们并没有离开现实生活。我们现在直到死都生活在人群中。也许我们所从事的艺术事业高于现实生活，但它仍然是扎根于现实生活的。试问王逸飞如果没有那么真实的仔细的观察、体验能写出那么好的诗来吗？我如果没有那么苦难的经历，能画出超越自己的画吗？”
“尽管你说了这一大堆道理，就实际来考虑，我还是人为卢剑秋更适合你。”
“你倒说说具体。”
“卢剑秋外表英俊潇洒，举止大方，侃侃而谈。他的学业也不错，也是咱美术系的佼佼者。他善交际，为人处事通情达理。学校里人事关系融洽。他有很强大的社会关系，很好的家庭环境，他父亲是深圳华阳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有非常广泛的社会交往。他母亲也属搞艺术的，卢剑秋也是搞艺术的。他的家庭有很好的文化氛围，有着雄厚的物质基础做后盾，走入他的家庭你一下子会身价百倍。再说，卢剑秋的前途也是不可估量的。听他说，他爸让他出国深造呢，去哥伦比亚商学院。你跟了他，将来还可以出国，你都没看，那么多女孩围着卢剑秋，就像瓜分一块肥肉。看着这，我都替你心急。”
“哦，你为什么不争取争取？”
“哼，我！人家看不上我，我没有你那资本。”
“这么说，我们应该把自己当上品出买了。”
“人在一定意义上就是商品。要善于推销自己。经济社会，一个把自己的一切得很高贵的人，他注定要把自己作茧自缚起来。我们应打开自己，大胆接纳这个世界！扯远了。”......
她们在荷塘上踱着步子，去柳河的时间还早。
“小英，你这到爱情这东西是没办法的。”
“白雪，别骗我了。你我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还么不透你的心。难道你真的不爱卢剑秋吗？”
“感情这事，谁能说的清。”
“现在该到把握的时候了。老了在能把握得住，青春早已过去了。我怕你错过这个机会。”
“你别逼得那样紧，好不好，我心里烦死了。”
“你不肯说清，我替你分析一下。你长期的生活在一个不富裕的知识分子家庭，经历了很多不幸。没有很好的社会关系和家庭环境，没有充裕的生活基础，现实生活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卢剑秋，他的一切条件都远远的超过了你。于是你产生了一种不平衡心理。甚至对卢剑秋产生了嫉妒。王逸飞从社会关系家庭环境各方面看稍微不如你，但他的才华与你是相媲美的。你告诉过我，他有那么多坎坷的生活经历。苦难的生活锻造了他。事业上取得了成就。你很羡慕他，起码你的心里是平衡的。而你认为卢剑秋胸无大志，一切靠家庭。话说回来，卢剑秋有那么好的社会地位，他还需要下那么大苦吗？谁不想舒舒服服的生活。王逸飞不下那么大苦，又有什么办法呢！更要命的是卢剑秋跟前围了很多女孩。你的嫉妒心就更强了。也许你会想，别看你卢剑秋多么高人一等。我白雪就是看不上你。你倾心于王逸飞，一方面是出于真情，另一方面是给卢剑秋看的。你要让他吃醋，他醋劲越大，你越开心。而卢剑秋这个人表面上却不怎么吃醋。他对你是真心的，你就更对他刻薄。”
“我佩服你的分析能力，可是有很重要的一点你疏漏了。你始终站在世俗的角度来分析这一切。卢剑丘并不是我希望的男人，我不是那种依靠男人生活的女人。我首先有我自己的人格与价值取向。我想，在富裕生活的包藏中，也会产生空虚无聊难以忍受的乏味。况且，我不会只充当生育孩子的机器，任人摆布的木偶花瓶。”
“我知道你很佩服王逸飞的诗才。现在不是艺术的时代，经济几乎控制了各个领域，金钱充斥着一切，诗几毛钱一斤？谁还对诗感兴趣，谁会留心诗人的存在，诗人们以为自己是万物之灵，人类的主宰。岂不知，人们就没有理会他们的存在。大家都在为钱奔命，于是诗人们感到了孤独，越孤独越发感慨。他们为自己守着那个已经荒芜了的精神家园而悲叹，痛苦万状。而那些有钱的人贫穷的光剩下钱，而很多人为财还在奔命，也许这就是这个世界，这就是生活。”
“不错，王逸飞是没有那么多金钱，而且他也不会为金钱去奔命。他没有显赫的社会地位，但他始终守着人最本真的东西。而这恰恰是那些人所没有的。这确实人间最珍贵的。你认为他生活在梦幻里，其实他更是现实的人。难道他的作品是凭空来的吗，他那么多苦难的生活经历都是假的吗？不真正懂得生活的真情与生命真谛的人是不会写出那么多的作品。他渴望着人间的真爱。并苦苦的寻觅，用他的青春和生命。寻觅着生命的根。他的生活是浪漫，而不是梦游，是人生的洒脱与大度。这洒脱并不是轻狂，也许更是一种沉重。这大度，并不是放任自由更是一人生境界。至于你说的，现在诗一文不值，没有人理会诗人的存在。在历史的长河中，几十年也不过是历史的一瞬，而且社会在变化。况且诗也不一定人人都看，也不一定只留给现在的人看。好的诗是有穿透岁月的生命力的。”
“那么你是一心一意和王逸飞好了。”
“那是两码事。”
“你到底爱那一个。”
“感情这东西谁能一言两语说得清呢？你没有这方面的体验，有些东西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那是一种非常微妙而神奇的东西。看得出来，你爱着卢剑秋。”
“不错，我是喜欢他，可人家瞧不上我，人家爱的是你，他爱你的对感情的纯真。作为好朋友，我劝你快醒悟过来。我不能眼看别人抢了去。”
“我才不稀罕呢！”
“你怎么不开窍呢？”
“做为男人，女人都是人家的好，作为女人，却只有自己的男人好。那些漂亮大方社会交往广泛心正的男人，是属于别的女人的，我们很难守住，有的女人，整天把时间用在梳妆打扮上，给男人献媚，可那些男人的心却拴不住，吃着自己碗里的，看着别人碗里的，对男人的外表不要要求太高，只要人诚实有事业心，没有不务正业的行为。我认为这是可取的，对于男方个人的社会地位，家庭地位，经济条件，都不要要求太高。和自己的实际情况不要差距太远。否则，将来到了人家家里，别人会瞧不起你的父母兄弟，会瞧不起自己。口边的话，什么人找什么人，戏子找乐人。我这人生来就是木头疙瘩，有什么办法呢！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们在气质性格上也许不合。”
“暂且不谈这个了。下次再和你理论。现在是六点钟，快去吧，卢剑丘六点半在那儿等你呢！”
“我不想去。”
“又犯傻了，不是，就是一般同学，也不能失约啊。况且他还有事告诉你。不去，情理上说不过去。”
“这。那，我可以去一下，但有一点声明，我可不是去谈恋爱。”
“去你的，我走了，再见！”
“还要举行告别仪式吗，怪悲壮的。这就更见此去说不清了。”
“不跟你说了。人家好心好意跟你告别，别不识好人心。”
柳河岸边，虽然不是“春雨足，染就一河新绿”，却是水波涨满，载满春情，虽然不是“柳荫直，眼里丝丝弄碧”，却也是“杨柳风轻，展尽黄金楼。”金柳条上有细叶似那春姑娘的柳眉，是春天的巧手裁剪出来的吧。有一只乳燕坠在那柔柳条上，“扑扑”地住不稳身子。杨柳之外，远看草色近却无。白雪沿着柳河堤，缓缓前行，她的情思都在这柳河岸边的春色里了。
白雪自然的想起了刘禹锡的那首《竹枝词》
杨柳青青江水平
闻郎江上唱歌声
东边日出西边雨
道是无晴却有晴
“道是无晴却有晴。”白雪口里反复吟诵这句诗，思付玩味着那“晴”字。卢剑秋对自己有情吗，自己对他有意吗，白雪在心里问自己。”
他承认小英的话是中肯的。这是女人对女人说的话。卢剑秋确实有很好的社会关系和家庭环境。他本人的条件也很好。他的确是生活型的，无论从那方面讲，都可给我的生活提供很好的条件。但他能给我提供精神源泉吗？这可是事业的源泉啊！从感情方面说，我心里为什么那样恨他，恨他浪荡不羁，恨他玩世不恭恨他世俗，恨他对自己的真爱，甚至恨自己为什么今生今世会与他相逢。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恨他。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常常一个人默默的想他。时刻都注意着他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一声一笑，反正凡是对他的一切事情都非常敏感。仿佛她有另外一只眼睛时刻在注视着他。说实在的，他也是很优秀的，虽然文才不及王逸飞，他内心是很善良的正直的，也很大度，也是真男子。
她，害怕，害怕这是另一种形式的爱。她知道这种奇妙的感觉，是理性所不能控制的，她怕自己终究有一天会失去理智，那是一种需要，一个女人所强烈需要的。
小英说，卢剑秋比王逸飞更适合自己，这话是有道理的。但她却固执的寻着对王逸飞那份情，那份爱。她深信这是人间最珍贵的东西。她有时想，她甚至可以不要事业，他也要固守着自己的精神家园。她又怕，一旦失去事业，她还能不能和王逸飞相爱，不。会的！他坚信，婚姻不会影响事业，相反还会对事业有所促进。她和王逸飞的爱情是建立在共同事业追求的基础上的。
“白雪，快过来。”还有一段路程，卢剑秋一边呼唤着一边从东边那棵老柳树旁快步走了过来。白雪也看见了卢剑秋，但没做声。默默地走过去。那身素雅的夹克西装更显得高洁文静大方。卢剑秋看见她走过来的身影，心理产生了无限的爱意。他加快了脚步，真想奔过去紧紧的抱住她。欲望之火抬起头来，可是走到眼前，他的双臂始终没有张开。甚至连还手都没抬起来。
“白雪，我在这里已等了你好长时间了。”
“等我，有什么事？”
“那是办成了。”
“什么事？”
“就是给你造‘白雪画馆’的事！”
“什么，建‘白雪画馆’的事。什么‘白雪画馆’？”
“就是我们上次说的，我爸已经答应了由你选地方。我认为北京比较理想。”
白雪苦笑了一下，心想，他真够意思的。这事我早都忘得一干二净，他倒当了真，她心里顿时产生了几分莫名的感动。她悄然的望了那张稚气的脸。卢剑秋正盯着她。她赶快偏过头去。她觉得这事办得太仓促，甚至有些荒唐。倘若他们的婚事能成，真的有这个必要办一个‘白雪画馆’吗，她心里一点准备也没有，或者说压根就没产生过这个意识。这是哪跟哪儿啊！
“剑秋，不管怎么样，我还是的感谢你的热情，我的谢谢你的好意。这件事还没有开始实施，这是万幸。我不同意你给我建什么‘白雪公馆’。我觉得我现在没资历，成就各方面远远还不具备。这样不是有些狂妄吗？你认真考虑过这件事所产生的影响没有？”
“还考虑那么多干什么！我只想给你建一个一流的创作环境。考虑那么多还要把人累死啊！何不潇洒的走一回。再说，北京那地方名人多，有比较好的环境条件你可以广泛的接触各方面人士，开阔自己的眼界。这样对你的事业是有好处的。”
他们默默的沿柳河岸缓缓而行。
白雪心想，你既然这么爱我，可你跟前围着那么多女孩怎么解释?我知道人是有别的目的的。并非真正的爱你，还不是为了他们将来有个依靠，有一个舒适的生存环境。还不是看上你有钱有地位，有的还想借你的光做出过的梦。再说，有那么一流的创作环境，能创作出一流的作品吗？环境是一方面，并不起决定作用。重要的是人的主观能动性，人的创造力。具备了很高的艺术素养，惊人的创造力，就是再艰苦的环境，也能创造出一流的作品。许多画家还不是整天钻山沟体验生活。外国许多大画家就是在极其险恶的环境里，才激发了创作灵感，发挥了惊人的创造力，创作出了一流的作品。
“剑秋，一流的环境，不一定就能创作出一流的作品。一个成功的艺术家并不去过多地考虑创作环境要多好。相反，险恶的环境更能激发创作的激情，创作灵感。迸发出惊人的创造力，梵高在创作《向日葵》时，并没有坐在画室里，而是很长很长时间在炎炎的烈日下去观察感知体味向日葵的内质，几乎把头发都晒没了。创作出了千古不朽的名画，美术与其他艺术形式相比物质方面那条件多一些，但这都不是主要的。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这我知道，但条件好了不是更好吗？”
“剑秋，我不敢想象，一个在各方面生活条件都非常优裕的人，还能不能扼制他生命中的惰性，还会不会有吃苦的耐力，一个惰性缠身的人是不会为他的事业去拼搏的。况且，搞艺术又不是建一个什么公司，建立诚信，有一套管理机制，多跑些腿，多拉些关系，多一些资金，多采取些办法，多拉拢一些人才，等等就一定能成功的。它有其自身的特点，他对艺术家有一个持久的要求，才华，创新能力，毅力，生活实践，知识积累与更替等等。艺术不是庸人的事业！”
“这我也知道，可我这一片苦心，你该理解吧！我是爱你爱的昏了头，才做出这样的事。有一个著名的人物说，痴迷的爱可以使人的智能降低。”
“你该不是大智若愚吧！”
“我是真的爱你，天日可见。”
“我不知道你在围着你打转的那些女孩面前有过没有同样的誓言。”
“她们自作多情，纠缠着我不放，我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对她的凶神恶煞大发雷霆吧！”
“自然不能。你可知道，古代一个皇上可统治一个国家，却不能赢得一个女人的心。电视里演的。”
“这就是说我不能赢得你的心了。”
“剑秋，在爱情婚姻上，我不需要附加条件，我觉得那会扭曲了爱情的真正面目。”
“这么说，王逸飞的爱是赤裸裸的了。”
“王逸飞，他一无所有，只有爱。人间最珍贵最圣洁的爱。而且他可以为这人间的真情而献身。至于他是不是爱我，这并不重要。我也不会乞求什么。我自有我选择爱情的标准与方式。再说，感情这东西是很微妙的。剑秋，对不起，我想冷静冷静。”
满河的水涌流着。白雪觉得水那样臃肿，柳丝如少女的秀发，象对她献媚，又像是对她嫉妒，路边的小花也挤眉弄眼。
“剑秋，你先走吧。我想一个人再走一走！”
“这，”卢剑丘犹豫了一会。“白雪，难道你真的无动于衷吗！你到底爱不爱我？”
“这事情我能给你一个确切的答复吗！你记住这一点，一个经常把爱吊在嘴上的人，未必真正爱过一个人！”
“白雪，我希望你能冷静考虑。我是不会放弃的，再见，我先走一步了。”
“再见。”
白雪一个人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夕阳映照着她窈窕的身姿，给她身上涂了一层淡淡的红粉。
夜幕降临了，白雪返回了学校。
八点钟的时候，白雪来到了阅览室，她在书架前传了转，也没找到称意的书。或者说她根本不无心找书。她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人性能达到的境界》和一本《跨出诗的边疆》，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来。阅览室坐满了人，人们都在各忙各的。她打开那本《人性能达到的境界》翻到了第一编第三章：“自我实现及其超越”，翻了几页，一点也看不进去。她又翻到第二编第六章：“创造中的情绪障碍”，翻了几页还是看不进去。他竭力是自己平静下来，进入阅读状态 。她又打开那本《跨出是的边疆》，想看看总论里那精辟的论述，那列举的例词的优美的意境也不能收住她的心。她无奈的看着书，对书无言！她索性站起把书放回书架，记下目录，向外走去。
校园里很静，一轮皎月悠悠地走在天空，银光如水，很韵致很诗意的轻泻着。树叶在月光里醒着眼。石边路上洒下斑驳的月光。白雪静静的走着。卢剑秋俊秀稚气的脸，在她脑海里浮现。她心里明白，卢剑秋无疑是她生活的港湾。在外面漂泊久了可以躲进这港湾里休息，再度扬帆，可卢剑秋的港湾能平静吗？他的爱掺杂了庸俗的东西，尤其会有许多女人会围着他！她担心会成为家庭主妇，成为生孩子的机器。成为一个庸庸碌碌的人。再者，舒适的环境易生惰性，会丧失进取心。生的意义在于不断地奋斗，尽管苦点累点但心里踏实，思想充实。平庸的生活，会使人感到乏味无聊空虚，那样活着更难受。
白雪突然非常想见王逸飞。她没有立即去，继续在校园里漫步，王逸飞在她的脑子里复活了。王逸飞是一个很诚实的男人，他感情专一，纯真，赤裸，执着，永恒。他性情稳定温和。对事业的追求百折不挠。他是那种让人放心的男人。和他在一起，总会感到生活的诗情画意。人有一种真是活着的感觉意趣。心里很踏实。就是生活苦点累点心理上是有情味的的，谁说诗人是生活在梦幻里的人，这是一种误解，诗人最懂得生活，最懂得人间真情，最能体悟到生活的真谛和生命存在的真正价值。她很明白，她和王逸飞都是事业型人。成了家，有了孩子，会有很多家务。谁来管孩子管家？谁肯主动的牺牲自己的时间？如果真正相爱，就会相互体贴，都主动做出牺牲......
月亮已经很高了，赤裸着在天空挥洒自己的柔情。白雪此时多么希望着月亮有些遮掩。今天是十五，月亮圆润而多情。可她希望着月亮有缺损，有狂风大作。白雪转过身望着图书馆那边。那是灯火的世界。日光灯从窗口里射出它的光芒。一道道切割夜空打在草木上。远处则不甚明亮。只有银色的月光沐着。她走入月光里去，接受这月光的沐浴。
白雪沿着石板路向图书馆走去，他想去见一下逸飞。走到图书楼门前的时候，她又犯嘀咕了。心想，王逸飞也许正在看书，她去了会打扰他。来回踱了几步，定下心来走入图书楼门口里去了。白雪去了资料室，没有人，她又去了阅览室，也没有人。他怨起自己来，明明自己刚在阅览室没见到他，怎么又去了阅览室，自己真是糊涂了。最后在图书室找到了逸飞。
三楼图书馆里人很多，几百只圆形日光灯。远看去如碧天里的星星在闪烁。多少人在知识的海洋里畅游。可自己现在还游离在岸边。他搜寻着，她一眼就能看见逸飞在南边靠窗的那个桌上，一手翻着书，一手抄着什么。白雪又转了回来。她装着在书架边转悠，在寻找书，目光却时时注意着王逸飞那儿。她徘徊了很长时间，径直向逸飞那里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王逸飞没有发现。他已经站在他的眼前了 。白雪几乎屏住呼吸。她怕王逸飞突然转过头来那惊讶的表情。她突然想离开。
“白雪。”她转过身，小英走了过来。
“白雪。”王逸飞抬起头来。“你从哪儿来。”王逸飞站起身子。“我，我从阅览室里来。”白雪这才看清楚了逸飞看着一本《诗美探源》。
“白雪，在这儿干什么呢？”
“小英，没干什么。”
“见人了吗？”
“噢，见了。”
“怎么样？”
“下去再说吧。”
王逸飞不明白她们在说什么，只是站着，没有搭话。
“小英，明天到我家来。下午五点钟在家等你。我现在和王逸飞有点事。”
小英一看待不住了。说了声“你们聊吧，我走了。”终于走了。
“逸飞，我看你很忙，这样吧，十一点钟，你在图书楼门前等我，好吗？”
“有什么要紧事吗？”
“没有！”
“如果有要紧事，现在我们就出去。”
“不，没有什么要紧事。”
“那好，十一点见。”
“我走了。”白雪走出了图书馆，她的心里轻松多了，也平静了许多。
十一点钟的时候，他们来到了校园。
他们并排走着。无意中他们两人的胳膊彼此挨了一下。每挨一下白雪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悦感。
“白雪，我们出去一下，我有点饿了。”一说饿白雪才觉着自己也有些饿，“你没吃饭吗？”
“吃了，不知怎的，这会又饿了。”
“好，走吧！”
他们一起来到了小酒馆。
“来了，二位里边请。”男服务生招呼着，一个身着红衫的女招待走过来。“先生要点什么？”
“噢，六两饺子，分两半，各三两。”
“不，我少点，二两。”
“三两吧。”
“二两够了。”
“三两。”
“别争了，二两！”
“那好吧。”
“先生女士，你们请坐。”跑堂的把他们招呼进雅座。
这里通屋顶上三个红塑料罩子灯三角儿亮着。灯光柔和而又温暖，房间一律粉红色。使人进入一个暖融融的氛围里。
王逸飞开了钱，白雪没有说什么。
月上中天，他们走在校园里。一切都那么朦胧，如在梦里。校园里静得彻骨。
“约我出来有什么事吗？”
“啊，不，没什么事。今晚月色这么好，夜有这么静。我们何不赏月。”
“啊，今晚是十五。”
云丝遮掩住了月亮洁白的面颊，如少女笼着轻纱。朦胧而神秘。月亮缓缓地走在皓空，脚步仿佛很沉重。蓄满了七情六欲。圆润而白净。有时卷过黑云来，遮了月亮，月亮坚定的在黑云的边上放射她的光芒。给黑云镶了一群银色的边呢！白雪觉得月亮仿佛走得很累，去西天的路是那样遥远。还要爬一座座云山，涉一条条黑河。王逸飞则有一个非常奇怪的想象，他觉得月亮如一颗裸体的少女，奔入夜的深处。似乎要趟过天河去。似乎要进入情人的梦乡。
“逸飞，你还记得舒婷的《致橡树》吗？”
“怎么能不记得。”
“我非常欣赏这首诗，请允许我背给你听。”
“好啊，太好了。能听你背诵此诗真是一种荣耀。”
“别捧我了。”
柔美细润而坚定的声音如月光在流淌。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籍
也不止像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
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像刀，像剑，也像戟
我有我的红硕花朵，像沉重的叹息，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坚贞就在这里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脚下的土地
这声音似乎驾着月光的羽翼，飞向天外。在这夜里回荡。月亮格外的俊美，挥洒她的情韵。
王逸飞并没有说什么，他似乎陷入沉思。
“白雪，我一直都感到这首诗的沉重。”
“他喊出了几千年来中国女人久久蕴藏在心里的强烈的心声。可在中国，要做到这点太难了。很多女人并不把自己当人看。总想依附在男人腋下过那种苟且偷安的生活。没有自己的人格，做男人的花瓶，受人摆弄，甚至做男人交际的商品，糟蹋自己的青春和生命。太可悲了。”
“ 中国社会封闭了几千年，太漫长了，一下子开放了，有些人一时把握不好自己，难免会做出荒唐的事，现在有些女大学生，这话都叫人说不出口，为了钱，出卖肉体，根本不要人格。”
月亮孤独的站在高空，清光漫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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