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亦恒安
夏亦恒安
在恋你之时，曾幻过最后我们要以青竹砌房、沿水而居。
东有荷花池——清晨迎着阵阵清香观日出之美，西有奇山——午后闲中窃躺一方幽石上小憩，南有花丛簇簇——黄昏徘徊其中模仿蝶儿翩翩舞，北有古树下一个秋千——也必须是一个，傍晚一起荡着秋千，旁观世间盛世，谈笑红尘别离，直到白了头发、枯了门前溪。
只是因为你的离去，这一切都只能是水中月、镜中花。
后来的后来，时光修葺、岁月黯淡。我才逃离梦魇，掩埋失去你的伤口，只是还不时在睡梦中一遍一遍轻呼出你的名字——陌桓。
《清泠蔓篇》
初次见你是在‘无尽岩’，我一直都喜欢这种幽寂的古刹。所以每年都会一访方心安。那年庙阁中似乎过于清冷，黄昏时只有你我还余兴未尽的穿梭于其间。
许是转得有些累了，你就随手提了下衣摆自然的坐在了佛堂的门槛上，不以为忤，却依然还是那副翩翩君子模样。彼时，似乎触动了我，竟然也同你一起坐在了那。感觉到你会主动同我搭话。所以就学你模样静坐着。不料坐到天空暗黑你才蹦出一句话：难道姑娘也无家可归？
。。。原来如此。
“我啊，我只是以前每年的中秋佳节之际便会与家父家母来此地相聚。他们逝世后，就算心里知道见到此景会神伤那些物是人非，脚步还是不自觉向这迈来。不过，如此想来，我现在真的是无家可归呢”。
“正巧在下在闽南之地也是孤身一人，窃认为与姑娘甚是有缘，不如结伴而行，一同访名迹乐于山水如何？”
“先谢公子美意，只是小女子还有要事未完成。过了这个月，便要奔赴洛阳了”。
“这样啊，那只有等待上天的安排了。其实，早晨就注意到姑娘了，不知怎的，总有亲切之感，望姑娘恕在下唐突，不知姑娘芳名是?”
“程依夏。”似是感觉到了你的有意接近，语气变淡了几分。我喜欢偶遇，不喜欢刻意。
你似乎自动忽略掉我的冷淡，继续道：“在下陌恒。今日天色已晚，我们就住在这旁边的清泠客栈吧。不知程姑娘意下如何？”
“清泠客栈？这里有名字这么奇怪的客栈？”好奇心杀死了刚才心中哪一点疑虑。
“程姑娘上山的时候没看见？就在山脚啊？”
看你满脸问号的样子，我只得干笑几声。“呵呵。呵呵，来时只注意到周围似锦繁花，没多加留意其他。”总不能说出我是腾云到此山中的吧。
“似乎山下除了那片荷花池就只有松柏林了，这似锦繁花何来？”
我只得继续堆笑：“呵呵，就是莲花，我最喜欢莲花了。”
“中秋佳节之际，还能看见莲花，真不容易。哈哈。”说着，你就笑着摇摇头下山了。
鬼使神差般的，就跟着你下山了。庆幸你没有多问，我一向不懂说谎。就算后来你那般求我，就为了让我对宣慈说一句谎话时，我都无法答应，因为我害怕会不小心让结局变得让我更难以接受。
古语有云：上山容易下山难。此话真是深得我心哪，尽管我没试过徒步上山•••到了山脚，就能瞧见‘清泠客栈’四字。
客栈外面与其它普通居所无异，唯独左右两方皆斜立的屏风般的墙上爬满了小小的绿色铃铛，显得突兀了一些，似乎这墙是从其它地方生搬硬挪到此的，甚是奇怪。不过对于腹中空空时候的我，只有食物才能勾起我的兴趣。
就一路跟着你左晃右晃、左拐右拐的进了一间比大堂稍小比卧室稍大的房间，见你坐下，我也毫不客气的相对而坐。看着你轻车熟路的样子，实在经不住好奇心这才认真的打量你起来。
一身素白的衣服，肤色澄净，唇红皓齿，只是一脸的倦色，还有眼睛里掩不住的忧愁，坐在那喝一杯清茶时都是眉头紧蹙，跟在无尽岩时那般的洒脱随性似乎不是同一人。
许是感受到了我的眼光，眼睛里的忧愁很快散去，多了一分玩味，“难道程姑娘是对在下一见钟情了？”你说的时候却是严肃的语气。
也是，被谁盯这么久都会胡思乱想。“那倒不是，只是看着公子模样想起了一句诗。”
“哦？程姑娘还精通诗书？不知是哪句？”说着，脸上笑意更深了，同时执一杯茶细细品着。
“清水出芙蓉，双双金鹧鸪”
似乎强忍着笑，不过，也许是怒。既而说道，“敬请原谅才疏学浅，程姑娘可否告知在下其出处以及含义?”
果然最聪明的人是最会装傻的。我也面不改色的继续道，“大概出自《诗经》吧，书我也没看几册，大意就是以为水下是莲花要开了，最后才发现水里是两只鸭子在玩耍。”
“噗•••”终归是没忍住笑，一口茶尽数喷在了地上，却还是用一本正经的语气问“这个跟我有何关系?”
“想听解释?不过，我现在饿了，头晕眼花的，说话都气力不足，如果公子不介意，吃了饭再听小女子细细道来？”
“瞧我，竟忘了”,“柯荣，去，让小柳上酒菜”。
这时才注意到门外有一书童模样的男子，似是在那一直静静候着。而后回答道“是。公子”后便向长廊一头走去。
“因为每年我都会来此地住上一阵，所以这层楼我就长久定下了.感觉与程姑娘甚是有缘，所以•••”说着你便站起身来向隔壁走去，潜意识的，我也跟了上去。“所以若姑娘相信陌恒不是坏人的话就住在这吧。姑娘可以参观一下然后我们下楼去吃饭吧。”
进入后才发现这间屋阁很雅致，以山水墨画修饰墙壁，最让人眼前一亮的是窗台旁一方小木桌上摆了一盆植物。
感觉在哪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走进了才见这植物并不是从土里长出来的，而是浸在水里，根茎叶都是晶莹透绿似翡翠，正疑惑它是靠吸收什么生长的。
你便像是自言自语的说了起来：“它靠色彩生长，每年需更换一翡翠花盆，供其吸收养料。”
这才注意到这花盆也是晶莹剔透的，竟是翡翠。
每个人都有一些奇怪的爱好，既然不可捉摸，我何必了解太多。这样想来，这以翡翠养植物的陌恒比以蛇血养鱼的程依秋正常太多了。
想到这，我也好久没见他了，估计他现在又在逗弄他那宝贝鱼儿吧，从没将我这个妹妹放在心上。
也罢，何必自找没趣，明天就去洛阳，再不回闽南了。
“••• •••程姑娘？程依夏？”
许是我想得太过出神，竟没听见你在旁边一直在说话。
于是只得歉疚的看看你，同时还不忘假装委屈的抱怨“饿得都快晕了”。
用过晚饭后，那个被唤做柯荣的男子步履匆匆面露难色的递给陌恒一封信。只见你看了信后眉头蹙更紧了，然后却是强颜欢笑的温和的跟我说起话来。
“我以为可以从此‘种豆南山下’，想不到这么快我要回到那片是非之地，程姑娘先前说要去洛阳？不知有何要事？我刚好也要回去，我们正好可以同行了。”
就那么一个微笑，我却在那一瞬看得失神了，前言不搭后语的答道，“其实刚才我想说的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陌公子要是女子一定是倾城之貌。”
似乎语句跨度较大，不过反应过来后你轻轻笑道：“我可是把这当做夸奖了。那洛阳之行••••••”
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他干嘛一直提同行，我这既无财又无色的。可是一看他那真诚的眼光，自己都觉得想太多了。
“公子一定是觉得长路漫漫，怕一个人在路途无聊才邀我同行？要我一路上替公子解闷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得答应我三件事。”说出后就后悔了，我这是哪跟筋搭错了，人家一直都在帮我呢，还没跟我说什么条件呢。
出乎意料的，你立即答道“好啊。说来听听，在下自当尽力”。我没看错吧，此时你却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愁忧更是淡了几分。
呵呵，那我就不客气了。“第一件事就是，我从小就喜欢喝莲心浓汤，可这季节确实没有，我见厨房有洋葱，你就给我一层一层剥开，取其心，明天喝洋葱心浓汤。”
我以为你会立即戳穿，然后将我从这窗子直接扔湖里去同时大笑两声，还会说道，给你阳光你就灿烂啊。当我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时，你就应了声：“那有何难。依夏，睡觉了吧，明天来看我亲自剥洋葱。”走时又抛出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第二天，当清晨的一抹阳光从窗台照进屋子的时候，我就醒了。简单梳洗后下楼就看见了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你在那一只手擦着泪一只手还在不停的剥洋葱，看到我竟还是温润的笑着。看到地上全是洋葱屑，觉得那一幕甚是滑稽。
“好了，不要剥了。洋葱是没有心的，你不知道啊？”
“我知道啊，可是你有心啊，依夏。”
听到你那句‘依夏’，脑袋一时打了结，没明白过来你话里的意思。
“我在看你什么时候心软”。说完你拍了拍衣袖就自顾自的上楼了，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
这才明白这是中计了。不过，转念一想，我又不亏，一路上可以蹭吃蹭喝。于是，也蹦跳着上去了。
见你正在我房间看着那盆不知名的花或是草出神了，我竟不忍打扰，好像不自觉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句诗‘此心安处是吾乡’，好像站在那就有让人安心的魔力。我一定是不要命了，才有这种想法。
“还有两件事呢？我们明天就要出发。”
“哦，我还没想到呢，以后再说吧”。我也正有明天就出发的想法，不谋而合啊。“对了，这盆植物叫什么名字啊？”。
“它叫清泠花，明天•••，我们也要带上它”。你似乎下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完这短短一句话，“你歇息吧，我走了”。我才反应过来你就没影了。见鬼啊，跑这么快，不对，大早上的歇息个什么啊。
第二天，在清泠客栈见到了一个女子——柳苏。那个爱着程依秋直至生命末端的清丽女子，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也许有生之年都无法忘记她那淡淡的笑脸。她聪明之极，晓天文，知地理，可以轻易看透每个人的心思与命运，从不恼世事无常。
临别时，才知道她就是清泠客栈的老板——陌恒的朋友。
“真的要这样？你确定不悔”。柳苏还是那般淡淡的语气，脸上却带着不忍或是不安望了我一眼对陌恒说。
“我只知道宣慈不能就这样离我而去”。说完便对我笑了笑，示意我们可以启程。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当时只是顾不上多想。
后来的后来，程依秋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摸样问我，“如果你当时知道这是阴谋，你还会义无反顾的跟他去洛阳吗”？“会”丝毫不带思考。“值得吗”？我没有应答。最后，柳苏无言的应答了，爱就是不问值不值得。
两个人，还有一盆花，一路向北。命运自有它的安排。也许是有一点感应到到后来的那些残忍与决绝，我们都拼命珍惜着在路途上的时光。快乐的总是短暂的，不知不觉到了洛阳。
这里的夜晚多了太多繁华，少了静谧。路过一处酒坊，似是心灵感应般的，我们同时抬脚迈了进去，而后相视一笑。坐定后，要了一坛竹叶青以及佐酒食物，小二领命而去。这一路上我们好像熟悉了好多，我一低头把玩那铭刻着古诗的酒杯时，耳后的一束发散落在脸上，遮住了视线，就那么的自然的，你只是宠溺的笑笑后便帮我把那束发别在耳际。
“陌恒啊，接下来你要去哪啊？”也许是有那么一点害羞，突地红了脸。便装作随意的随意抛出一个问题，回避这些天心中暗自生出的情愫。
也许是错觉，你脸上竟是挣扎的表情。“依夏呢？依夏是要来洛阳干嘛啊？”你总是不喜欢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我只是笑着摇摇头。“今天不说这个了，我们不醉不归。”
最后，醉的也只是我一个人。“依夏，我们去赏月好不好？”你自顾的扶着我，径直去了一个荷塘旁的亭子中。那时已是初夏，一阵微风拂来，幽香淡雅的荷叶气息唤醒了我，突然清醒了许多，只是贪念你怀中的味道，就那样一直倚靠着。那天晚上你说了很多。
你说“依夏，我希望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其实，后来你决绝的放弃的是我。
你说“依夏，我讨厌现在的自己，你会一直等着我改变的吧？”其实，曾说为我改变的人最后改变了我。
你说“依夏，我好像爱上你了，我该怎么办？”•••
你说“依夏，对不起” •••
好像真的是那天月光美得诱惑人心，我们就那样静静的吻了，缠绵不舍。
第二天，早早的就醒了，脸上还漫着一丝昨夜未退去的红晕。推开你的房门，发现已是空无一人。正疑惑着，便听见了专属于你的那玩味的却假装正经语气的声音。
“这才几个时辰没见，又想我了？”
“如果这是个玩笑，不好笑”
“所以它不是玩笑。依夏啊，今天我们游洛阳好不好。”
“好啊”
不愧是天子脚下，洛阳，繁华与喧嚣无城能及。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应有尽有；阁楼中丝竹声阵阵，绵延不息。陌恒还是那样一直对什么都淡淡的表情，远山眉紧蹙，好似什么都走不进他心里。那一瞬，突然觉得恍如隔世，昨夜那个陌恒已远去。
突然，拥挤的街道上人潮开始涌动起来，纷纷退至两旁。陌恒许是发现了什么，突然拽着我的手就开始往前跑，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手上有几道深深的勒痕，我们才在一个幽寂的客栈旁停下来。他到底对什么紧张到这个程度？
突然头脑好像有影像一晃而过，忽的一抬头，招牌上赫赫写着“清泠客栈”。还是那样的轩榭亭台，还有那两面奇怪的绿色屏风。头脑里真的混乱极了。只得静静的望着陌恒很久。
“进去吧，我会解释”你牵起我的手，抬脚向前走去。那感觉真的无法言喻，好像就那点温度足以与我对尘世的希冀等同。很容易就想到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经年之后，每每想到这一幕，还是会不自觉唇角上扬。那时候的我们真的是最幸福的，没有猜疑。
见到柳苏好像是意料之中，她还是如画中仙那样优雅的坐在那品茶，不动声色。她闭着眼开口：“你比我想象中来得晚。”
“我后悔了”陌恒又紧紧的握了握我的手。
“现在为时已晚，清泠花开了。”这时我才发现斜旁桌上那清泠，不同的是已盛开着艳红花朵。红得似乎太过妖冶，盆里的清水就要淹没花朵。
突然，就像鲜血滴在水中那样，那艳红在不停的在我眼中蔓延开来，似乎我快要被那花朵吞咽，压抑的透不过气来。就听到陌恒在大声呼喊着：“依夏！你怎么了？依夏••• •••”撕心裂肺的，同时还在极力挣扎着。然后我也慌了，心疼的纠结成一团，我真的很想说没事，突然就眼前一黑，晕过去了，眼帘闭上前见到的最后一幕是身着白衣的那个我最爱的人眼含着泪紧紧的拥抱着我，就那么觉得生命就算终结在那一刻也此生无憾。
在睡梦中，隐隐的听到了很多不想听到的。
“赵恒，你只能在她和宣慈中选一个，呵，清泠花花期三日”柳苏冷笑着说完就自顾的走出去了。紧接着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近“恒，她就是红莲？你喜欢上了她？”这就是宣慈，那个在最后救了我的人。陌恒的妹妹，以及他曾经深爱的人。
原来他早知道我是莲。
“不，她是依夏。不是什么红莲，不是！”
说着，陌恒便跑了出去。
原来一切不过是一场阴谋。
罗带同心结未成，江头潮已平
躺在床上静下来思考前因后果，以及她们在我床边那些有意无意的话语，才渐渐看见真相。
两年前，陌恒，不，该叫他赵恒，洛阳赵府大公子，携其妹宣慈游江南。烟花三月的扬州，风景美不胜收。那样良辰美景，相互自然都会着了迷。日出江花红胜火，岸边两人紧紧依偎，一句“以朝阳为证，此生不相负”承诺，胜过千句万句情话。
这样的恋情，当然赵府长辈皆不认同，尽管宣慈与赵恒并无血缘关系，她只是赵家养女。不过对于有权有势的大户人家，丢不起这个脸。赵恒的父亲是当朝丞相，更情愿自己儿子娶个门当户对的贤淑女子，以扩充自己在朝势力。
赵家上下无所不用其极百般劝说威胁无果的情况下，决定忍痛舍弃那个疼爱了十几年的宣慈。逼其喝下清泠蔓毒。（清泠，剧毒之物，以色彩为养料，中者，两年后清泠花朵枯萎之日毒发而亡。植物皆相生相克，只有以红莲为药引能解此毒。）
而后，赵恒带着宣慈离开赵家，这样一来两人却渐生嫌隙。热恋后，感情只剩下灰烬。一年后，许是因果报应，赵父，感风寒，卧床不起。倾尽全国名医皆说已无药可治。赵恒父亲逝世后，他们一同回到家，见母亲似乎苍老了许多，再也没有当年的一点点凌厉。突然的就释怀了。于是搬回赵府，经营家业。
后来，赵恒四处奔走寻找红莲。去过之地皆开立一家清泠客栈，打听着红莲。于是才有了今天这局面。
原来，早已是天罗地网。
终于能挣扎着睁开眼，扶着床沿，起了身。不知道是为什么突然就虚弱成这样，没有力气。幸好，我还有两天。慢慢的换上最爱的绛红色的衣，轻画柳叶眉，对镜描妆，一束一束挽起发，髻上别上那朵红莲簪。
一步一步的走向那个我心爱的怎么都不忍仇恨的陌恒，就像要走向生命最灿烂那般步履坚定。
我知道他一直在门外，呆了一天一夜，我是何其心疼。但是他那一计瞒天过海用得可是好让我心碎。
“陌恒啊，我们去城外的镜湖那放风筝好不好？”那一刻，我笑靥如花。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陌恒轻声的回。
“咳咳，不要声东击西啊，我这可是在真诚邀你同美女出行。你就忍心拒绝”同时轻轻挑了眉，眨动我那狡黠的眼眸。
“等我。我换件衣衫”忽的，你脸上恢复了往日那般神采，依旧风度翩翩，温润无比。
趁着这个时间，迈进后厨，细细的切菜，准备做一餐饭。
然后就听到你那急切的呼喊.许是以为我就这样不辞而别了，声音里的颤抖听得我心一阵一阵的疼。
“我在呢。这么大个人还能活生生走丢啊，声音大也不用这么炫耀吧。有那力气还不来洗手做浓汤。”我佯装生气的撒了个娇。
那个时候啊，就想着，不管你是为了宣慈还是因为爱我，这样紧张我的你值得我奋不顾身，相许一世。
那一天，是回忆中的最美。还能调皮着追追打打，还能相视后肆意的笑，还能抚琴翩翩舞，还能演绎着生命中独一无二的梦，梦里有她和他。
都不愿面对最后一天的到来，如果可以就那样陷在那段隔世经年的梦，不理朝夕该有多好。
那个不切寻常的夏日，那个清泠花花谢之日，程依秋也来到这。那一刻笑容就那样僵住了。
“要么笑，要么哭。不要给我甩一张这么难看的脸”程依秋还是那么孤傲，不同的是嫌弃的语气此时饱含宠溺。
多么刚好，突然消失的人都突然齐刷刷的出现。场面瞬间冷到冰点，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柳苏最先打破僵局，还是那样淡淡微笑的开了口。“凡是有因必有果，令尊当年种的清泠蔓的花开了，今天也该有个结局了”。
又一个真相。我看向程依秋，他没有一丝一毫的讶异。他早知道。原来父亲让我中秋后来洛阳，原来是让我还债。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忽然间头疼欲裂。“你们就不能一次性说完真相，你们都这么喜欢说谎，我总是最后一个人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这不是真的，不是”多日来的委屈那一刻爆发，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帘，然后夺门而逃。
然后就听到陌恒哑着嗓子说了：“依夏，不要走。那天，你的五魄已经被清泠花吞噬了。”
“赵陌恒，你太无知了。我可以以莲心修补魂魄，你的宣慈我不会救的。你就等着和她一起生同衾死同穴吧，哈哈哈”背对着他我才能说出这些，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流。就这样吧，到此为止吧。我不停的这样对自己说。
“我不会让你走的”宣慈恨恨的开口，“留下你的红莲之心”。
程依秋是最懂我的。 “不要以为我看不见。你不欠他的，不用为了他和清泠花同归于尽。”这时众人才注意到我手中的那株意图带走开得绚烂的花。
突然，眼前一黑。什么知觉都没了。
人生的路上少不了悲欢离合，经年之后，你会发现那不过是一场阴差阳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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