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十七岁
盛夏十七岁
文/书虫笑了QQ：1073724636
——题记
十七岁，多么美好的年华啊，没有童年生活的不便，没有时光流逝，已近暮年的困扰。那是青春的开端，意味着生命真正绽放的开始。那年，你十七岁，我也十七岁，樱花树下，你拉着我的手说：“这一年，我们要共同走过。”
清晨，当浓浓的雾霭沉淀在弄堂小巷中，阳光还未来得及延伸到每个角落，你的发丝就已经在我的单车后座上随风飘扬。你说：“陌，我像不像一株向日葵，每天清晨都迎着太阳悄然绽放。”我笑了笑，不置可否。十七岁的花季，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一株向日葵，绽放在最清新美丽的清晨，只是若干年后，日落西山，属于你我的向日葵，红颜老去，在风雨中，化为一捧黄土。
你总说我太过忧伤，把美好的十七岁寂寥得不成样子，整天苦着个脸，活像一个被学问难倒的老学究。我知道，只是已经习惯，在过去七年的时光里，沉默地呆在一旁，看你微笑，看你忧伤，用严肃掩饰我满心的惆怅。我的忧伤，本不是忧伤，只是萦绕在你身旁丝丝的爱恋出于一种怯弱的表达方式。
十七岁的盛夏，我们高三，未来的梦想让我们一起走上了考场。你说：“陌，我要去北方上大学，因为那里冬天会下雪，看见雪花，我会很快乐。”你是喜欢花的，不分品相，都喜欢。当然，最喜欢的还是雪花了。我一直很奇怪，雪花也算花？如果算的话，雪花和花又有什么共通点？你始终没有告诉我，只是淡淡地说：“你，不懂我。”
可能我是真的不懂你吧，就像我从来不知道一米阳光到底有多长一样。在那场混乱的流年里，我只是在表面大做文章，顶着一个我爱你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凝视你生活里的一举一动，点点滴滴，却从不曾深入去了解，雪花短暂绽放的悲凉。
这给我一个不好的预感，恐惧在全身弥漫，散发到空气里，给四周本就昏暗的环境更添一份阴森的气息，却幽然寂静。
快乐才刚刚开始，悲伤却已潜伏而来。
高考完的那一天，你扔掉了所有关于这场考试的东西，就连我也不放过。
深刻地记得那些被年轮定格的一幕幕。你似无意，也有意把我拉到了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公园。还是熟悉的环形林立的松树，一排排的木制长椅，厚厚的落叶堆积在空旷处，修剪的整整齐齐的草坪，花坛交错纵横。你高举着双手，仰望着天空。
你说：“陌，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这座公园吗？”
我说：“嗯，十岁那年你就说过这座公园的花是这座城市里最漂亮的。”
你说：“陌，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在晚上九点之后来这座公园吗？”
我说：“为了在万花丛中寻得一见的昙花。”
你愣了半晌，像是在思索我的回答，又像是在感受那不经意间吹过的一阵微风。
你接着说：“陌，你知道的，我的梦想在北方，过日日雪花飘落的生活，而你，更适合去江南，领略青山绿水花荫亭楼的忧伤，去实现你文人的梦想。所以，我们分手吧。以后，还是最好的朋友，可以吗？”
说这些的时候，你依然还是在仰望天空，放佛上面有什么不可磨灭的印记，你着急着想把她看穿。
我沉默，可以与不可以的答案在此刻没有任何区别。这是我现在能为你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尊重你的选择。也是一个不懂你的我唯一懂得的事情：你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改变。
在往后的很多年里，我都在想你为何会提出分手，明明我们是彼此深爱着的。在之前的七年，一起走过的风风雨雨，虽然没有山盟海誓，却也相互在一起扶持，牵手走过的无忧岁月，多的还是你的欢声笑语。你总说：“陌，我们是天生一对，你木讷，我开朗，绝配啊。”越是回忆，就越是压抑，像是棉絮，横亘在血管里，阻碍着血液的流动，而后，血液凝结成血块，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一直以为，我和你就是一条线段的两个端点，不管中间的过程多么漫长，结局一定是完美的。就好像我相信，你提出的分手只是对我们爱情的考验一样。
所以，当你转身离去的时候，我没有去挽留，任夕阳把时光的阴影狠狠的放大再缩小，而后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黑夜的怀抱。
你真的去了北方，而且匆忙，当我知道消息的时候，目光所及只有火车的绿色外壳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的浅色光晕。我双手抱头，蹲在火车启动的地方好久好久，意识也在突然间崩断，泪水打湿了十七岁后半程的所有时光。
十七岁的盛夏里只有忧伤，也就这样，可是生命却为什么跟我开了一个更大的玩笑，让我永远停留在了十七岁的那个夏天。也许时光本就是丑陋的，看见美好的事物就迫不及待想方设法把她掠夺过来，而后制作成一个个精美的纪念品，放在地狱的橱窗供那些生前悲惨的人瞻仰。
分开了两年，像你预言的那样，你在北方，我在江南，你那里雪花飘飘，我这边阴雨绵绵。只是怪异，春年过年时也不见你回家团圆，一连两年都是如此，心里很不安，比起两年前的那个下午还要来得心颤，我小心地问你爸妈：“璃怎么啦，过年都不回来啊！”伯母听见我问，还没来得及回答，声线就已经在哽咽中支离破碎。我有一份很不好的预感，只是这份预感在我不想去证实就已经被无情的事实给证实的不再真实。
伯父说：“璃小时候在一次献血中，意外的感染了白血病，经过几年的化疗，病情始终得不到好转，就在她十七岁那年，医生坦诚了自己的无能为力，说璃的白血病病情已到了晚期，只有一年时间可活……”
后面的话我记不清了，脑海里只剩下璃的身影，也明白你为何喜欢那纯白圣洁却凋零的比昙花还快的雪花，怪不得你说，“陌，如果我们永远是十七岁，多好。”“陌，我们就这样抱着，不离不弃。”“陌，为什么生命总是那么短暂，短暂到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陌，如果我比你先死去，你会不会比我更悲伤。”
……………
陌————陌————陌————都是陌啊，原来你的生命里一直只有我，离开也只是为了让我少受伤害，只是我傻到了可悲的境界，从不曾察觉到你一直在忍受的痛苦。在你提出分手的那一刻，还心存侥幸你会先回头。不可原谅，在离开你的两年里，我像个小孩子一般，赌气不与你联系，甚至还把你从QQ的爱人栏目里拖进了黑名单。该死，真该死，十七岁那年，我就该死在你前面，让我的生命里，一直都在爱你。
在回去的路上，两旁的梧桐在冬天里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叶子铺满了一地，黄色的，红色的，缓慢地溃烂在前一天的雨水里，空气里低低地浮动着一股树叶腐朽的味道。
“璃，现在已经是冬天啦，今年，我们的故乡下起了雪，雪花很美，真的很美，你在天堂可曾看到，我站在昔日的那个公园里，高举双手，仰望天空。”
村上春树说：只有死者永远十七岁。
璃，永远十七岁，而我，在两年后的春节时，也回到了十七岁。
（注：活着就等于已经死了，灵魂永远丢在了十七岁的年华里）
我仿佛又看到了璃，在雪花飘扬下翩然起舞……
祭奠爱——
此生陌璃（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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